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又看向堂屋。
炕上,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姿势。
眼睛睁着。
望着外面。
李大山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难怪赵大牛这一路的沉默!
他背着赵婆子走了一路,赵大牛就跟了一路,一句话都没说。
他猛地回头,盯着赵大牛。
“咋没的?!”
赵大牛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生....生孩子....没的....”
李大山愣住了。
生孩子?
吴桂花今儿个生孩子?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李大山又想起什么,猛地追问,
“孩子呢?”
赵大牛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活....活着....是个小子....”
李大山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泥水里的赵婆子,又抬头看了看堂屋里那个直挺挺躺着,眼睛还睁着的女人。
忽然,他想起刚才在林家,林茂源那奇怪的态度。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只是站在雨里,看着眼前这一地的烂摊子。
一个死的。
一个半死不活的。
一个傻站着不动的。
他是村长儿子,平日里村里大事小事也经手过不少,可这样的场面,头一回见。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脸上的雨水,弯下腰,把赵婆子从泥水里抱起来。
“走,进屋。”
他声音发沉,不容拒绝。
赵大牛这才动了动,跟在后头。
堂屋的门大敞着,李大山一脚跨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炕上瞟了一眼。
吴桂花就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雨水从门口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也不会眨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