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两。”
方嬷嬷没还价。
孙婆子从怀里摸出个布褡裢,数了十二两碎银递过去,又从袖口抽出一张早就备好的身契。
方嬷嬷接过银子和身契,看也不看炕上那人一眼,转身便走。
从头到尾,她都没说“王巧珍”这三个字。
对于方嬷嬷来说,她处置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笔账。
孙婆子踱到炕边,弯腰,用两根手指捏起王巧珍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长得倒是不错,”
她自言自语,
“就是命不好。”
王巧珍像死了一样,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从昨夜被从听雨轩拖出来,她就再没开过口。
方嬷嬷打她,她不躲,婆子们扒她衣裳验身,她不挣,被丢在这间黑漆漆的倒座房里听了一夜耗子打架,她也不哭。
她只是睁着眼,望着某一处虚空,像魂魄已经不在这副躯壳里了。
孙婆子见惯了这种模样。
她松开手,从袖口摸出一块冷硬的干饼,往王巧珍手里一塞。
“吃吧,”
“路还长着呢。”
....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驴车从周府后角门驶出,混入河湾镇日渐萧条的街巷。
没有人在意这辆车。
就像也没有人在意周府后院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
孙婆子在这行当里混了三十年,她比谁都清楚,宅门里那些事。
良民买卖来的姨娘,身契捏在主母手里,是不能轻易发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