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张大海嘴上应着,手上加快了速度。
东厢房里,门虚掩着,钱多多站在门边。
外头那些话,一字一句,隔着雨幕,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垂着眼,看着炕洞里跳动的火苗。
这炕从徐曼娘住进来那日起,就没熄过。
白日烧,夜里也烧,柴都是张大江一捆一捆送来的。
他不爱说话,每次来都低着头,放下柴就走,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怕被谁看见。
柴却码得整整齐齐,粗细劈得匀称,干透了才往这边搬。
钱多多在河湾镇开茶馆,迎来送往,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自诩会看人,却有些看不透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庄稼汉。
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的沉默里,有愧,有怕,也有一种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担当。
送了柴来,张大江就会对钱多多叮嘱一句,
“夜里冷,炕洞注意别熄了,柴够烧的。”
钱多多闭上眼。
炕上徐曼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没出声,只是静静望着炕洞边的钱多多。
她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雨声填满了这间小小的东厢房。
钱多多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弯腰,往炕洞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苗舔着新柴,发出细碎的噼剥声,暖意慢慢涨满整个屋子。
钱多多也没有对张大江说过谢。
有些话,说出来太轻,咽下去太重。
不如就让它沉在喉咙里。
正屋堂屋里,林茂源与张丰田闲话着今年的春耕。
张丰田抽着旱烟,眯眼看着门外雨幕,叹道,
“这场雨下透了,就省了几天挑水的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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