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刘三爷与钱女犯(3 / 4)

角落里铺着些散发异味的破烂草席,便是她们的“床铺”。

墙角放着个散发恶臭的木桶,供人方便。

钱氏蜷缩在离木桶最远的一个角落里,身下只垫了薄薄一层勉强还算干燥的杂草。

她身上那件入狱时穿的棉袄早已肮脏破烂,沾满了不明污渍,袖口和肘部磨出了破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头发像一团枯草般纠结在一起,脸上布满污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距离正月十四那顿结结实实的十五杖刑,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最初的几天,她几乎是趴在草堆上度过的,臀腿处皮开肉绽,剧痛难忍,高烧不退,在生死边缘挣扎。

没有郎中,没有药,只有同牢房的女犯偶尔施舍给她一点发馊的冷水,或者狱卒心情好时扔进来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子。

她能活下来,靠的是一股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恨李樵夫!恨李德正!恨林茂源!恨周秉坤!恨他们多管闲事!

更恨娘家对她不管不问!恨沈大富怎么不早点死!

钱氏一遍遍在心里诅咒他们,幻想着自己出去后如何报复,如何夺回儿子宝根,如何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股扭曲的恨意,成了支撑她熬过伤痛和高烧的唯一力量。

伤处终于开始结痂,高烧也退了,但留下了满身的病痛和更深的虚弱。

每日,天不亮就会被狱卒粗暴的呵斥声吵醒,然后便是没完没了的劳作。

县衙的女监,并非只是关押犯人那么简单。

这里的女犯,是免费的,最低贱的劳力。

她们被驱赶着去浆洗衙门里堆积如山的衣物被褥,

那些皂役、衙役、乃至狱卒们换下来的脏臭东西,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一泡就是半天,双手冻得红肿溃烂。

她们要打扫监狱内外,清理污秽,甚至还要为衙门里的杂役伙房择菜,烧火。

钱氏从前在沈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个正经妇人,何曾做过这等粗重肮脏的活计?

起初她不肯,换来的是狱卒的皮鞭和饿饭。

同牢房那些早已麻木或凶悍的女犯,也会欺压新来的,尤其还是她这种看起来曾有过几分姿色,如今却落魄不堪的“娇气”妇人。

她的饭食时常被抢,睡觉的地方被占,动辄还会挨上几记暗拳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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