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恳切实在,
“只是你也知道,清舟这孩子,性子实诚,还有点轴,上回那事儿虽说过去了,可这孩子心里怕是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这冷不丁让他去人堆里相看,我怕他到时候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话也不会说,平白惹人笑话,倒辜负了你和柳林村几位老人家的好意。”
周桂香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清舟,话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疼惜,
“再说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一堆事儿,春燕身子重,晚秋要照料清河,
我和他爹也忙得脚不沾地,清舟是家里顶事的劳力,砍柴,挑水,地里零零碎碎的活计,都指着他呢,
这腊月二十五...还真不一定抽得开身。”
金婶子是个人精,见周桂香话说得圆融,句句在理,又把姿态放得低,便知道这事儿今天怕是难成。
她瞟了一眼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林清舟,心里也有些嘀咕,这后生瞧着是精神,可这闷葫芦性子,怕是真不招大姑娘喜欢。
“哎呀,桂香嫂子,你这话说的,”
金婶子脸上笑容不变,顺势下了台阶,
“也是,清舟是个孝顺能干的孩子,家里离不得他,是我考虑不周了,光想着好事儿,没合计到这一层。”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
“那行,这事儿啊,你们再琢磨琢磨,家里也商量商量,
反正日子还早,要是改了主意,随时让清舟来寻我!我就先走了,还得去别家转转。”
“哎,金婶子你慢走,多谢你想着啊!”
周桂香一路将人送到院门口,看着金婶子走远了,才返身回来,轻轻关上了院门。
方才那点热闹和说笑的气氛,似乎也跟着金婶子一起飘走了。
院子里显得有些安静。
张氏拿起针线,低头继续绣花,晚秋也默默坐回小凳上拿起竹篾,动作却都慢了些。
林茂源背着手,踱了两步,看了一眼小儿子,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堂屋。
周桂香走到林清舟身边,温声问,
“清舟,跟娘说说,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林清舟抬起头,眼神里的冷淡消散了些,
他看了看南房里正望向这边的晚秋和清河,看了看东厢房门口做活的张氏,
最后目光落在母亲担忧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