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隔间紧挨着烧炕的南房,又能遮风挡雨,比外面暖和许多,这几只兔子竟比刚抓来时圆润了不少,皮毛也显得顺滑光亮。
尤其是那只母兔,肚子明显比公兔大了不止一圈,几乎贴到了地面,行动也有些迟缓。
晚秋蹲下身,动作轻柔的开始清理角落的兔粪,换上新的干稻草。
又将干净的水注入石槽,添上新鲜的干草。
母兔凑过来吃了几口,又恹恹的趴了回去,只是肚子一起一伏。
晚秋看着母兔那异常鼓胀的肚子,心里有些拿不准。
这肚子莫不是又怀上了?野兔子这般能生养么?
晚秋不敢确定,更不敢轻易挪动它,想着等会儿爹忙完了,定要请他来看看。
她这边轻手轻脚的忙碌,隔着薄薄的门板,炕上的林清河其实在她起身不久后便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听着外间细微的声响,是属于晚秋的脚步声和收拾东西的动静。
林清河闭着眼,想象着她此刻的模样,温柔的查看那些兔子,手脚麻利的收拾....
然后再过一会儿,她就会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进来,用温热的布巾,仔细的替他擦脸,擦手,擦....
那布巾的温度总是恰到好处,她的动作也总是那么轻柔。
每每这时,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淡淡皂角香和灶火气,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种等待,带着隐秘的,近乎贪婪的期待,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又混杂着些许自我鄙夷,
明明是个需要人伺候的废人,却如此依赖甚至渴望着她每日清晨这点寻常的照料,实在是....有些无耻。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那温水与布巾带来的具体触感和暖意驱散。
林清河近乎放纵的沉溺在这份卑微的期盼里,这几乎是他灰暗晨光中,唯一确切鲜亮的念想。
外间,大哥林清山也起来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日总是家中第二个起身的。
见晚秋已经在灶房和兔屋忙活,他便自觉的拿起扁担和水桶,去院中的水井打水,将灶房的大水缸挑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些,林清山回屋拿了柴刀和背篓,跟正在灶前看着火的晚秋低声道了句“我上山了”,便推开院门,踏着晨霜朝后山走去。
对清山而言,每日带回足够多的柴火,让家里灶火不断,让冬日取暖有余,便是他最实在的担当。
林家的柴垛在院墙边堆得高高的,粗的细的分门别类,整齐扎实,看着就让人心安。
即便再来一场大雪封山,这柴垛也足够支撑许久。
等晚秋兑好了温水,端着盆回到南房时,果然见清河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晚秋像往常一样,拧干布巾,温声道,
“擦把脸吧。”
布巾覆上脸颊的温暖,手指偶尔擦过皮肤的轻柔,一切都如他暗自期待的那般。
....
等清河擦洗完,家里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