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的男人们,挥舞着铁锹,木锨,甚至门板,开始从自家门口,
朝着水井的方向,朝着可能有柴火的地方,朝着邻居家....一点一点的挖掘通道。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苦役,冻硬的积雪很难铲动,每挖开一丈,都需要停下来喘息半天,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刀割般的痛感。
女人们则在清理出的狭窄通道里,用簸箕,瓦盆往外运雪,或者在家门口点燃好不容易找到的,潮湿的引火物,试图融化一点积雪取得饮水。
村庄里重新有了人声和劳作的声音,却不再是往日的生气勃勃,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带着绝望挣扎的喘息。
雪后初晴,人人都在为最基本的生存搏命的时刻,
一个更冰冷,更沉重的消息,像无声的寒流,迅速传遍了小小的村落。
村东头的孙婆子,没了。
是隔壁那个曾给她送过半瓢水的邻居发现的。
那邻居见雪停了,想着孙婆子孤苦,自家好不容易化开点雪水,便又端了半碗想送过去。
推开那扇几乎被雪埋了半截的,歪斜的破木门,屋里比外面更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