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潜伏在一处半塌的土墙之后,屏息凝神,将《灵目术》与《听风术》催发到极致,望向柳青三人所在。
只见他们站在一处较为开阔的、似乎是废弃义庄前的空地上,并未进入任何建筑。柳青背负双手,面向西方,似乎在等待什么。他那两名跟班则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隐隐有灵光闪烁,显然扣着法器或符箓。
他们在等人。
林烬心中了然,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仿佛与身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时间缓缓流逝,夜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诡谲。
约莫又过了半盏茶功夫,西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
来人皆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面容,行走间悄无声息,仿佛两道飘忽的鬼影。其气息晦涩阴冷,与斗笠人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尤其左边那人,身形略显佝偻,手中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顶端镶嵌着某种惨白色兽骨的扭曲木杖,木杖轻轻点地,却无丝毫声响发出。
“筑基后期……至少是筑基后期,而且很可能是专精阴邪术法的修士。”林烬心中一沉,悄然握紧了袖中的“金刚符”与“神行符”。这二人,绝非善类,很可能就是斗笠人所属的“圣主”势力成员!
柳青见到来人,连忙上前两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二位使者,劳烦久候。”
那拄着兽骨木杖的佝偻身影,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哑笑声:“柳家的小子,倒是守时。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柳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贴着数张封灵符的漆黑木盒,双手奉上,“此乃家父费尽心力,从北境黑市重金购得的‘千年尸煞珠’,性极阴寒,蕴含精纯尸煞之气,于修炼阴煞类功法大有裨益,特此奉上,以表我柳家对‘圣教’的诚意,与对……对之前那位使者不幸陨落的……歉意与补偿。”
尸煞珠!还是千年份的!此等至阴至邪之物,对修炼邪功的修士而言,无异于大补丹药,但炼制过程往往血腥残忍,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柳家为了讨好这“圣主”势力,竟连这等东西都能弄到,其与邪魔外道的勾结,已然昭然若揭!
那佝偻身影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接过木盒,揭开一张符箓,仔细感应了一下,斗篷下似乎传来满意的哼声:“嗯,品相尚可。柳家,倒还算识相。使者陨落之事,圣主已然知晓,虽非你柳家直接过失,但终究是因你柳家之事而起。此次奉上此珠,可抵部分罪责。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森:“杀害我圣教使者,夺走‘圣器’残骸之人,你可有线索了?”
柳青身体微微一颤,连忙道:“回禀使者,晚辈……晚辈已全力追查。那夜西区动静,晚辈也有所耳闻。据晚辈多方打探,当日在那附近出现的可疑之人中,有一人……极有可能与晚辈在宗门内的一个对头有关。此人名唤林烬,乃是剑心峰新晋真传,修为虽只筑基初期,但战力诡秘,曾于云梭之上,一剑惊退金丹妖物。而且……此子似乎对二十年前,万兽山脉灵犀谷旧事,颇为在意。晚辈怀疑,杀害贵教使者、夺走圣器的,十有八九……便是此人!”
佝偻身影沉默了片刻,斗篷下两点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剑心峰……叶孤云的弟子?筑基初期,能杀我圣教筑基后期的执事?还夺走了‘万兽号魂笛’残骸?”
“此子身怀诡异传承,不可常理度之。晚辈在云梭上,也曾着人试探,其剑意对阴邪之力似有极强克制。”柳青添油加醋道,“且此子与晚辈素有旧怨,若他得知晚辈与贵教有所往来,难保不会对贵教不利。依晚辈之见,此子……断不可留!”
“哦?依你之见,当如何?”佝偻身影语气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