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两名外门弟子,虽然不认识墨老,但见陈锋如此恭敬,也慌忙跟着行礼。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这看起来像杂役老仆的老人是谁,竟能让刑堂的内门执事弟子如此敬畏。
墨老浑浊的眼睛,似乎“看”了陈锋一眼,又“看”了看林烬,以及他按在背后的手,慢吞吞地说道:“老头子耳朵不好,刚好像听到,有人要拿人?所犯何事啊?”
陈锋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对柳擎天的猜测和对己方不利的疑点,只强调林烬“无故重伤同门,证据确凿”。
墨老听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唉,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打打杀杀,多不好。”
他转向林烬,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小子,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无故打了人?”
林烬心中念头急转。墨老此时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拱手,恭敬道:“回墨老,弟子不敢隐瞒。数日前,弟子返回丁区途中,于后山竹林,确与柳风等四人发生冲突,并出手伤了他们。”
他坦然承认动手,但没说“无故”。
墨老“哦”了一声,又看向陈锋:“你看,他承认了。那还等什么,带走吧。”
陈锋心中一松,连忙道:“是!弟子这就……”然而,他话未说完,墨老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带人走之前,是不是该把事情问清楚?比如,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但也知道,断案要公正,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你说是不是啊,小陈?”
陈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小陈”这个称呼,让他嘴角抽搐,却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道:“墨老所言极是。只是……此事证据清晰,人证物证俱在,那四人伤势也与其手段吻合。且他们众口一词,指认是林烬无故动手。依门规,弟子有权将其带回刑堂,详细审问。”
“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墨老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你说他们众口一词,那就是没有旁证了?那四个小子是一伙的,说的话能全信?这小家伙说他们先动的手,也不是没可能嘛。”
“这……”陈锋语塞。墨老这话,明显是在偏袒林烬了!他心中又急又怒,却不敢对墨老有丝毫忤逆。这位守阁人,在玄天宗内身份特殊,辈分极高,连许多内门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绝不是他一个刑堂执事弟子能得罪的。
“要不这样,”墨老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也别急着带人回去闹得沸沸扬扬。就在这里,简单问问。老头子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们做个见证。你去把那四个受伤的小子带来,当面对质。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说清楚了,不就结了?也省得跑来跑去,麻烦。”
当面对质?把柳风四人带来?陈锋心中一沉。那四人现在“重伤”在刑堂“养伤”,实际上是被柳擎天控制着,统一口径。若是带来当面对质,在墨老面前,难保不会露出破绽。而且,墨老亲自做见证,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柳擎天的手,恐怕伸不到这里。
“墨老,这……那四人伤势不轻,行动不便,恐怕……”陈锋试图推脱。
“伤势不轻?”墨老“惊讶”道,“那正好,老头子我略通药理,可以顺便给他们看看。要是有人敢在伤势上作假,诬告同门,那罪过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陈锋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墨老今天是铁了心要保这个林烬了!而且,话里话外,似乎对事情真相早有判断,甚至可能知道柳擎天在背后搞鬼!
他心中飞快权衡。得罪墨老,后果不堪设想。而柳擎天那边,虽然势力不小,但毕竟只是内门弟子。两相比较……
“墨老教训的是。是弟子思虑不周,急于办案了。”陈锋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变得恭敬而“公正”,“既然墨老愿意主持公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弟子这就去将那四人带来,与林师弟当面对质,查明真相!”
说完,他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匆匆转身离去,显然是去找柳擎天请示,或者想办法“安排”那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