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将玉佩贴身藏好,再次握紧断剑,挣扎着站起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青石镇在东边,他不能回。南边是连绵的群山,据说深入千里便是妖兽盘踞的“万妖山脉”,凡人绝迹。西边是黑风崖,刚逃出来。北边……
他记得老张头醉酒时提过一嘴,说往北穿过几百里的“野人沟”,有一座“大城”,好像叫“离渊城”,那里有修士老爷坐镇,也有给凡人讨生活的机会。
就去北边。
目标定下,林烬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拄着断剑,忍着痛,一步步向北走去。他不敢走官道,只敢沿着山林边缘,借助树木的掩护前行。渴了喝山泉,饿了就找野果,或者用断剑挖些能吃的植物根茎。夜里找个背风的山洞或树洞蜷缩起来,握着断剑,感受着那微弱气息在体内缓慢运转,既是疗伤,也算是一种最粗浅的、本能的“修炼”。
那气息的运转路径杂乱无章,完全不像老张头曾经羡慕谈论过的、镇上武馆教头那种“有板有眼”的内功。它只是自顾自地,顺着林烬的四肢百骸流动,所过之处,剧痛会缓解些许,疲惫也会被驱散一丝。断裂的骨头处,更是有一种麻痒的感觉,愈合的速度,似乎比寻常快了那么一点。
林烬不懂修行,但他知道,这或许是这截断剑带给他的、最实际的“好处”。
走了三天,背后伤口开始结痂,骨头也不再剧痛,只是动作稍大还会隐隐作痛。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里的光,却比在黑风崖下时,亮了一些。
第四天傍晚,他在一条小溪边停下,准备喝点水,再找地方过夜。刚俯下身,耳朵却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兽吼。
是……金铁交击声,还有人的呼喝声,从溪流上游的林子深处传来,隐隐约约。
林烬瞬间绷紧了身体,像受惊的狸猫般缩到一块大石后面,屏住呼吸。是追兵?还是别的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远离,但另一种情绪——对信息、对外界、对自身处境的焦虑——驱使着他。他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需要了解这片山林之外的情况。
他握着断剑,弓着身,借着树木和岩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上游摸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放屁!这‘血玉参’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你们‘黑煞谷’想强抢不成?”
“哼,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就凭你们两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也配?”
林烬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拨开枝叶,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鼎炉图案,看起来像某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子弟。两人都约莫二十出头,一个持刀,一个握剑,身上带着伤,气喘吁吁,背靠着背,满脸怒容和紧张。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被小心挖开的土坑,坑边散落着新鲜的泥土。
另一边则是三人,穿着黑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凶光闪烁的眼睛。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手持一把鬼头大刀,刀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似有血腥气缠绕。他气息明显比对面两人强出一截,炼气四层?五层?林烬判断不准,但压迫感很强。独眼壮汉身后两人,一个瘦高个拿着分水刺,一个矮胖子提着一对短斧,也都不是善茬。
“黑煞谷……是附近有名的流寇散修团伙,心狠手辣。”林烬心里一沉,从老张头偶尔的闲谈中听过这个名字。而对面那两个灰衣人,看服饰,有点像传闻中离此不远的“百草门”弟子,一个以炼丹和培育灵草出名的小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