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以断剑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微弱。但它出现的瞬间,青年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从容、贪婪、居高临下,瞬间冻结,然后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那气息……苍凉、古老、威严、破碎……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凛然之意,尽管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让他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轰然炸开!他体内奔流不息的真元,竟在这一刻变得晦涩凝滞;他筑基期的修为,在这缕微弱气息面前,仿佛变成了无根浮萍,瑟瑟发抖!
“这……这不是普通的残韵!这是……”青年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变形,“这是……器灵未绝?!不可能!神器破碎万古,器灵早该湮灭!!”
他想后退,想逃离,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截暗沉无光的断剑,缓缓地、自行地……从地面上悬浮起来。
剑尖,无锋的、参差不齐的断口,对准了他。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呼啸磅礴的剑气。
只有一股“意”。
一股破碎的、沉寂的、却依旧傲然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剑”意。
锁定了他。
青年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机缘,怪叫一声,体内真元疯狂爆发,月白长衫鼓荡,一层凝实的灵力护罩瞬间撑开,同时身形暴退,速度快到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他要逃!立刻!马上!这鬼东西根本不是他能染指的!
然而,还是晚了。
悬浮的断剑,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前“递”了一下。
动作随意得,就像一个人,随手挥开了眼前的一粒尘埃。
嗤。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青年身前那足以抵挡炼气巅峰全力一击的灵力护罩,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他暴退的身影猛然僵住,脸上惊骇的表情凝固。
一道细如发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纹路,从他眉心浮现,向下蔓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下一刻,他身上的月白长衫,连同他整个人,从眉心那道纹路开始,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被晨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枚刻着“玄”字的玉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草丛边,光泽略显黯淡。
断剑完成了这微不足道的“一击”,仿佛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量,暗沉的光泽迅速消退,剑柄石珠内的暗金光芒也沉寂下去。它失去了悬浮的力量,从半空坠落,再次掉在草丛里,恢复了那副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崖顶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以及远处隐隐的兽吼。
不知过了多久,乱石堆中,林烬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他艰难地、一点点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后心,火辣辣地疼,估计骨头断了几根。他勉强转动眼球,看到不远处草丛里静静躺着的断剑,还有更远处,那枚孤零零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