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喆说完,殿中静了一会。
他虽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对外征战之事可以歇一歇了。
景盛帝当了十年的皇帝,他的政治敏感度早已经很高。
从刚才陈廷敬的谏言和如今方从喆的谏言,他清楚的感知到朝廷文官群体对于停战的默契和对于贾璟的压制之意。
或许是贾璟在前线的连战连捷,或许是贾璟的军功太盛,又或者是自己想要重封贾璟的意愿太强。
导致了文官群体感受到了压力,乃至形成了一种对于武强文弱的担忧。
景盛帝暗叹了一口气,文官群体集体形成的共识哪怕是他也不能完全无视。
他虽然可以强压各种声音和意见,但这不是为政之道,也只会得不偿失。
或许因为应梦贤臣之事,自己对于子玠的信重表现的太过明显,以致引来这次的集体反扑。
景盛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将目光逡巡过殿内的众臣,又落在窗外的阳光里。
那阳光白晃晃的,照在窗纸上,刺的他微微眯了眯眼。
殿角的冰片还在烧,青烟袅袅地升上去,闻着清凉,却解不了这殿中的闷。
景盛帝目光深深,沉了沉心绪,面色默然,神情平静无波,肃声说道:
“先从朕的内库拨银三十万两给京营,京营整军之事关乎新政推行和社稷安危,不可懈怠。”
“然后催一催江南那边今年的粮税,让龚卿查一查江南历年的亏空,该补足的都要给补足,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大汉每年从江南征收的赋税以田赋为主,夏秋两季征收米麦实物与折银,辅以盐税、商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