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信号,不需要送达。
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你发了。
——你在监控里看见我在发信号。
——你知道我有话要说。
——你猜我会说什么。
林轩站起来。
他面向西北方向。
第一头岩甲暴熊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把那枚诱变剂容器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来。
握在掌心。
像握着一枚即将拉弦的手榴弹。
然后他朝那头巨兽,正面迎上去。
——
十时三十五分。
指挥部。
曾卫东盯着屏幕上那道识别信标。
它在高速移动。
不是逃跑。
是迎向。
迎向那头已经被诱变剂激怒到极致的岩甲暴熊。
他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
是无法理解。
这个人。
手里握着第三枚诱变剂。
面前是三头五阶异兽。
身后是他四十三名队员的防御阵地。
他只要把这枚诱变剂往远处一扔,往反方向跑——
兽群会追那枚诱变剂。
他会活下来。
他没有。
他把诱变剂握在手里。
朝兽群正面冲锋。
曾卫东在军部待了二十三年。
他见过勇者。
见过莽夫。
见过为了同袍慷慨赴死的烈士。
他没见过这种人。
他低下头。
手指在通讯器键盘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输入一行字。
收件人:程立新。
【目标行为无法预测。】
【建议……】
他没有写完。
删掉了。
他把通讯器放下。
只是继续看着那道识别信标。
——
十时三十九分。
林轩与第一头岩甲暴熊的距离,缩短到二十米。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肘关节韧带的超负荷临界点,在这三分钟的反复冲刺闪避里,终于被突破。
不是撕裂。
是痉挛。
整条右臂像被灌了铅,从肩胛到指尖,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用左手握拳。
《八极崩》第一式·崩山。
只能发挥六成威力。
够不够破五阶异兽的防御?
不够。
但他没有退。
他身后两百米就是那道通往F-7的隘口。
楚风的防线在隘口另一侧。
他不能让这头熊过去。
他也没有往其他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