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越来越崎岖的山道,正式钻进了秦岭的怀抱。
一进去,感觉立刻就不同了。
外面还是干热的河谷风,一进山,温度好像骤降了好几度,凉飕飕的,带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泥土的味道。
光线也暗了下来,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枝叶茂密得只能漏下些斑斑点点的光斑,在地上跳跃。
脚下不再是黄土或碎石,而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空气清新得有点醉人,吸一口,肺里都透着凉。
眼前全是绿,各种各样的绿。
墨绿的松柏,翠绿的竹子,嫩绿的灌木,深绿的苔藓爬满了树干和岩石。
巨大的、叫不上名字的古树,树干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皱得像老人的脸,上面挂着飘飘悠悠的松萝。
粗壮的藤蔓从这棵树缠到那棵树,有的比胳膊还粗。
不知名的野花开在石缝里、树根下,颜色鲜艳。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还夹杂着远处不知什么野兽低沉的叫声,更显得山林幽深。
路是彻底没了,只有隐约被人或野兽踩出的小径,时断时续。
队伍行进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窦尔敦一边用刀砍开挡路的荆棘,一边喘着粗气:“娘嘞,这山可真够劲儿!钻进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王炸也下了马,牵着“小龙”小心地走。
“小龙”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环境,步伐稳健,不时低头啃一口路边鲜嫩的草尖。
赵率教走在前面,一边观察地形,一边跟王炸商量。
“侯爷,咱们这么多人,牲口车辆也多,不能钻得太深,得找个宽敞点、有水、又能守的地方。”
赵率教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指着前方,
“您看,顺着这条溪水往上走,水是从那边山坳里流下来的,一般这种山坳里头,往往有平地。”
队伍跟着溪流,艰难地向山里跋涉。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是圆润的鹅卵石,偶尔能看见小鱼游过。走了约莫大半天,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间盆地。
三面都是陡峭高耸的山崖,崖壁光滑,长满了青苔和顽强的灌木,猿猴都难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