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天色擦黑,几处大宅的主体结构基本被拆成了空地,材料堆得像小山。
窦尔敦他们留下人看守,便带队回营了。
等到夜深人静,城里除了打更的和偶尔的狗叫,再没别的声响。
王炸一个人溜达出来,像夜游神似的,在那些堆满材料的空地之间转悠。
他走到一堆青砖前,伸手摸了摸,心念一动,小山般的砖堆瞬间消失。
走到码放整齐的梁木旁,又是一摸,梁木也没了踪影。
他就这么背着双手,在清冷月光下,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巷逛到北巷,
所过之处,那些白天好不容易拆下来、堆放好的砖石木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
成堆成堆地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平整的空地和淡淡的灰尘。
第二天一早,有些起得早的百姓,或者习惯路过那些宅子附近的人,
揉着惺忪睡眼往那边一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我……我滴个亲娘哎!眼花了?”
“昨儿个……昨儿个这砖头不还堆得跟山似的吗?哪儿去了?”
“木头呢?那么老多木头梁子,咋一晚上就没了?”
“闹……闹鬼了?还是地陷了?”
只见昨天还是废墟和材料场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白地,干净得连块碎砖头都难找。
夜风一吹,地上的浮土轻轻扬起,更显得那片空地格外突兀和……诡异。
百姓们聚在远处,对着那片白地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好好的砖石木料,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可要说被人一夜搬空,那得多少人多少车?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怕是侯爷手下有能人,用了什么仙家搬运的法术?”
“也可能是五鬼搬运!我听说书先生讲过!”
“嘘!小声点!侯爷的事,也是咱们能瞎猜的?反正……反正没了就是没了。”
人们看着那片在晨风中显得有点萧瑟的空地,心里头各种念头乱窜,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感慨和更深的敬畏。
这位灭金侯爷,不光杀人抄家厉害,这搬东西的本事,也真是神出鬼没,匪夷所思啊!
刘大直是第二天早上听府里下人战战兢兢禀报,才知道城里那几处堆成山的砖瓦木料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的事。
他起初不信,亲自跑到最近的一处空地去看。
看着那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堆放过任何东西的白地,刘大直站在晨风里,半天没动弹,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这已经不是“手段厉害”能形容的了。
几千人忙活一天拆下来的材料,一夜之间搬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