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队伍走到一处两山夹一沟的地方。
王炸看了看,觉得这地方不错,就下令在此扎营。
战士们早就习惯了,立刻分头忙活起来,立栅栏,搭帐篷,挖灶埋锅,井然有序。
营地刚有个雏形,王炸就把赵率教叫到一边,指着营地中央一块清理出来的空地说:
“老赵,地方到了,该准备的事了。
棺木我备好了,两副上好的松木,路过上一个县城时,我让人进城去最好的棺材铺现买的,漆都没干透呢。”
赵率教顺着王炸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地上并排放着两副深褐色的棺材,木头纹理清晰,确实是不错的料子。
他喉咙动了动,点点头,没说话。
王炸又走到旁边一辆盖着厚布的大车旁,示意守卫的战士掀开一角。
里面是两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遗体。
“人在这儿,保存得还行。你看看,是让医疗队的人帮忙整理一下,还是……”王炸问。
赵率教走到车边,仔细看了看那两张家丁的面孔,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沉:
“侯爷,让我自己来吧。二虎和柱子,打小就跟着我。他们……我得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
王炸拍了拍他肩膀:
“行,需要什么,跟老胡(医疗队胡队长)说,他那儿有干净布、清水、香料。
整理好了,就入殓。明天一早,我让一队人跟你一起,护送棺木回你家庄子,让他们入土为安。”
赵率教重重点头,转身去找胡队长要东西了。
王炸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两副棺材,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头,能马革裹尸还乡,能有副像样的棺材,能被主将亲手收敛入殓,对当兵的来说,大概也算是一种难得的造化了。
希望二虎和柱子,还有那些没能找回来的弟兄,魂灵能跟着老赵,回到他们出生的那片土地,得以安息吧。
赵率教找了个僻静些的帐篷,让人把二虎和柱子的遗体小心抬了进去。
帐篷里点起了油灯。
赵率教挽起袖子,先打来清水,仔细地洗干净手,然后拿起一块白布,浸湿拧干,开始给二虎擦拭脸庞。
动作很轻,很慢,就像对待熟睡的兄弟。
擦去尘土,露出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