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行了,都别嚎了。想留下的,就都留下吧。
以后,跟着老子的人,只要肯出力,不偷奸耍滑,就有一口安稳饭吃。起来吧,别跪着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磕头声和混杂着“谢侯爷活命之恩!”“侯爷大慈大悲!”“老天开眼啊!”的哭喊感谢声。
这些人像是从地狱边缘被一把拽了回来,那份劫后余生、绝处逢生的激动,让他们只能用最卑微、最虔诚的方式表达。
王炸看着这群磕头如捣蒜的老弱妇孺,心里那点因为扩充了后勤人口而产生的算计,早就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他摆摆手,对旁边的战士吩咐:
“找几个人,带他们去后勤那边登个记,安排住处。有伤的让医疗队看看,饿了的先弄点热乎的吃。去吧。”
战士们连忙上前,搀扶起那些哭得瘫软的老人,引导着惊魂未定但眼里已有了光的妇孺和孩子,朝着后勤营区的方向走去。
营地边缘,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地被泪水打湿的尘土。
离着那片空草地不远,杜文焕手下那些受了伤、但还能动弹的兵,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铺了干草的营地上歇着。
他们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腿上缠着布条,都伸着脖子,好奇地瞅着王炸那边处理流民的动静。
刚才那一阵阵哭嚎和磕头声,他们听得真真切切。
见王炸把人安排走,空地安静下来,这些兵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伤了左臂的老兵咂咂嘴,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
“嘿,以前光听人说,这位灭金侯爷咋凶残,咋生性,说啥生吃活人,青面獠牙……放他娘的狗臭屁!
到底是哪个没卵子的碎嘴子胡咧咧?
老子要是知道谁传的,非活劈了他不可!
你瞧瞧,人家对咱们这些败兵啥样?对那帮没关系的流民又啥样?”
旁边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的汉子连连点头,摸着腿上被医疗队清洗包扎好的伤口,感触更深:
“就是!老哥你说得对!侯爷真是个好官,不,是好将军!
救了咱的命不说,你瞅瞅这伤给治的,多上心!
用的药,包的布,都干干净净。搁以前在营里,中这么一箭,能不能熬过来全看老天爷,哪有这待遇?
估计早发炎溃脓,等着烂掉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