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杜文焕那边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
他先前亲自冲阵,一鼓作气,差点把李自成本人给劈了,李自成肩上挨了重重一刀,深可见骨,
全靠身边亲兵拼死护着,才勉强挣脱,带着残部慌不择路地逃进了乱山沟,没了踪影。
可杜文焕还来不及喘口气,战场四周烟尘大起。
贺一龙和罗汝才的人马刚稳住阵脚,更远处又冒出两股流贼,打头的是“左金王”蔺养成和“改世王”刘希尧。
这四家凑到一起,足足有五千多人,呼啦啦就把杜文焕残存的几百官兵给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杜文焕的兵,先打张献忠,再恶战李自成,早已是人困马乏,死伤近半。
此刻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包围,许多士兵脸上都露出了绝望。
阵型在挤压下不断缩小。
杜文焕身上也挂了几处彩,甲胄染血。
他环视周围,只见手下儿郎个个带伤,却仍紧紧握着兵器,围在他身边。
几个家丁头目挤到他身边,急声道:“大帅!贼势太众!我等护着您,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或许还能……”
“住口!”杜文焕嘶哑着打断,他脸上沾着血和灰,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解脱般的决绝,
“我杜文焕受国厚恩,统兵剿贼,今日战死于此,是本分!
岂能抛下同生共死的将士,独自苟活?不必再说,今日,便与诸君,同殉国于此地!”
他举起卷刃的长刀,准备做最后搏杀。
官兵们见主将如此,也红了眼睛,发出绝望的怒吼,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外围,骤然传来滚雷般密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这声音不同于流贼的杂乱,沉闷而整齐,敲打着地面,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
紧接着,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密集,如同爆炒铜豆般的奇特声响,噼里啪啦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和兵刃撞击声!
“哒哒哒哒——!”“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