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死一个,补上一个都难。朝廷的粮饷时断时续,能稳住这些人不散伙,已经费了他老劲了。
正打得焦灼,忽然他侧翼方向一阵大乱,尘土扬起。
“总镇!西边!西边又来了一股!人数不少!”亲兵指着那边大喊。
杜文焕心头一沉,扭头看去。只见一股新的流贼队伍,打着面破破烂闯字旗,从侧面的沟壑里冲杀出来,直扑他阵型的腰眼。
这股人看着比张献忠那边还杂乱些,但那股子凶狠劲儿更足,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壮、面色黝黑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杆抢来的长枪,舞动起来颇有章法,
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领着人马像把锥子,狠狠扎进了官军侧翼。
这领头的高壮黑脸汉子,就是刚把名字从李鸿基改成李自成不久的“闯将”。
他这会儿眼睛也是红的,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厮杀起来格外玩命。
为啥造.反?李自成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朝廷不让人活!
去年冬天,建奴打到了北京城下,皇帝老儿下旨让天下兵马去救。
他李自成在甘肃当边兵吃粮,自然也得去。
总兵吴自勉领着他们这些陕西兵往东开。
可上路才知道,朝廷穷得叮当响,说好的开拔粮饷,连影子都没有。
当兵的也是人,也得吃饭!一路走,一路饿,军心早就散了。
走到金县那块,实在熬不住了,兄弟们吵着要饷要粮。
上面的官儿不但不给,还想动刀子压服。这下可炸了营。
当兵的饿极了眼,那还管你什么王法军纪?
也不知谁先动的手,一场混战,当官的死了,兵也散了。
李自成被大伙推着,成了头。回头路是没了,干脆,反他娘的!
带着这几百号同样走投无路的兄弟,李自成掉头回了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