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人流的最终目的地,将是此时尚且沉醉在烟雨楼台、丝竹管弦中的江南。
而这场因他而加速、转向的流民南迁潮,将会在不久的将来,
给那个富甲天下却也矛盾重重的地方,带去怎样的冲击与混乱,此刻的王炸,只是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
关于灭金侯在永定门外带着百十号人硬撼数万建奴大军,救出总兵满桂,
还炸了人家祖坟气得黄台吉吐血撤兵的故事,早在半年前就像长了翅膀,从北京城飞向了大江南北。
这半年多下来,灭金侯的名头,不敢说家喻户晓,至少在黄河以北、稍微消息灵通点的地方,已经是茶余饭后最热乎的谈资了。
不少城镇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开始眉飞色舞地讲“灭金侯单骑救满帅”、“天雷震怒破奴酋”的新段子,引得听客们叫好连连,铜钱叮当往盘子里扔。
这名头后面,跟着的是实打实的恐怖战绩。
废话!人家带着不到一百人就敢往几万建奴堆里冲,不但冲进去了,还把人救出来了,
还把人家老祖宗的坟当着面给扬了,最后逼得建奴大汗撤兵。
这胆量,这手段,这结果,遍数大明,掰着手指头也找不出第二个。
传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走样了。
等到王炸这名字和“灭金侯”的称号传到山西、陕西这边时,已经彻底变了味。
在好些老百姓和底层军汉的嘴里,灭金侯身高八丈,腰围也是八丈,青面獠牙,眼如铜铃,
一顿饭能生吞十个鞑子不吐骨头,双眼一瞪就能射出雷霆,专劈不法之徒和建奴狗。
简直就是天上煞星下凡,专来收拾人间妖孽的。
这离谱的传言,不知怎么,也飘进了王炸自己的耳朵里。
那是在路过一个破败茶棚歇脚时,听几个行商唾沫横飞地吹嘘,说那灭金侯如何如何三头六臂。
王炸当时正喝水,一听“身高八丈,青面獠牙”,一口水全喷在了对面窦尔敦脸上,自己呛得连连咳嗽,差点真从马扎上一头栽下去。
“我……我操……”王炸咳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那几个还在兴高采烈“描绘”的行商,话都说不利索。
旁边的窦尔敦抹了把脸上的水,和张之极对视一眼,先是愣住,随即两人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窦尔敦笑得捶胸顿足,张之极则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点背过气去。
“八……八丈……青面獠牙……哈哈哈!侯爷,您老人家啥时候变的身?咋不叫兄弟们开开眼?”
窦尔敦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