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端着饭碗,却没什么胃口。
王炸坐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良乡方向那片沉入黑暗的阴影,对旁边的赵率教说:
“老赵,记住这个地方,记住这个名字。咱们以后,要让建奴的血,十倍百倍地还回来。这些账,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赵率教重重点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面写满了肃杀。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远处零星的鸦鸣。
赵率教看着那片焦土,握紧了拳头。姜名武和那些新兵,也都脸色铁青。
他们听过建奴凶残,但亲眼见到被彻底摧毁的城池,听到守城者近乎绝望的抵抗和最后的结局,那种冲击截然不同。
窦尔敦站在王炸身后,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多了穷人受欺压,可眼前这种整座城被屠灭、连百姓带官员一起玉石俱焚的惨状,还是让他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插进旁边的土里,低吼道:
“入他姥姥的建奴!老子……老子迟早杀光这帮畜生!”
张之极站在另一边,脸有些发白。
他跟着王炸也打过仗杀过人,可那多是面对面的搏杀,或是夜袭宅院。
像良乡这样,几个月过去了,惨烈痕迹依旧触目惊心,仿佛还能听到当时绝望哀嚎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鞑虏入寇”、“城池残破”这些塘报上的字眼,背后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