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堡里的枪声和喊杀声没有停,反而从晋商八大家的核心宅邸,向着与他们勾连更紧密的其他商号、货栈,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官员、胥吏的住处蔓延。
姜名武亲自带领的那三百名精锐,原本就是万全右卫的兵,对边关的情况最清楚。
他们冲进梁家、翟家、黄家、马家这几家晋商的宅子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正看到地窖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银冬瓜、整箱整箱的官银、金砖,
还有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珠宝、皮货、人参、铁料时,好多兵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他们想起自己在边关啃发霉的杂粮饼,穿着破絮露棉花的鸳鸯战袄,手里的刀枪锈迹斑斑,箭矢稀疏。
上头总说没钱,欠饷,粮草不济。
可眼前这些……这些被走私出去的铁,可能就成了鞑子砍向同袍的刀!
这些被卖出去的粮,可能就养肥了南下劫掠的蒙古骑兵!
而换回来的这些金山银山,就藏在这些奸商的地窖里!
“我操.你们祖宗!”一个老兵眼睛红了,一脚踹开瘫在地上的梁家账房,手里的刀握得死紧,
“兄弟们在前头卖命,你们在后面卖国!还卖得这么富!”
“杀!一个都别放过!”另一个小旗官吼着,手里的五六半直接指向躲在女眷身后、还想求饶的翟家主事人,扣动了扳机。
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耻辱感,让这三百原本还算克制的边军下手变得格外狠辣。
他们不再仅仅针对成年男丁和武装家丁,对于那些哭喊咒骂、试图保护家产的晋商女眷,甚至半大孩子,只要稍有阻碍或表现出仇恨,也毫不犹豫地开枪或挥刀。
几家宅子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反抗和哭喊声很快都平息下去,只剩下战士们粗暴翻检和搬运财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