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堡那个刘守备,还有平时跟晋商勾搭的那几个文官,他们家也各去一队人。
这些喝兵血、通鞑子的王八蛋,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趁今晚,替朱由检清理干净算了。”
几个带队的点点头,带着人跟着向导也钻进黑暗里。
西城门附近很快又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不知道哪传来的几声狗叫。
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味道,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半夜的张家口堡,除了风声和狗叫,本来挺安静。
可这会儿,好几条街巷里,黑影晃来晃去。
一些窄巷墙角,蜷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或是逃难来的百姓,裹着破麻片正睡。
忽然感觉有人靠近,刚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哼都来不及哼就又晕过去。
动手的人把他们往墙角阴影里拖拖,拿块破布什么的盖一盖,就算处理了。
一个打更的老头,缩着脖子,提着梆子,有气无力地敲着,嘴里嘀咕“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从小巷拐出来。
迎面就撞上两个高大的黑影。老头吓得一哆嗦,梆子差点掉了。
“你你们……”话没说完,一只大手捂住他嘴,另一只手在他脖子侧面来了一下,老头眼一翻,软倒在地。
黑影把他拖到一边墙根,跟那些被打晕的流民扔在一块儿。
窦尔敦带着三十个人,沿着墙根黑影,悄摸地来到了张家口堡守军的兵营外面。
这兵营就在堡内东北角一块空地上,围着不算高的土墙,有个木栅栏钉的大门,门楼上挂个气死风灯,昏黄昏黄的。
门口两个哨兵,一个抱着长矛靠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另一个干脆坐在门槛上,抱着胳膊,歪着脑袋,估计早就睡熟了。
门楼里好像还有俩,但没动静。
隔着土墙,能看见里面几排低矮的土坯房,黑洞洞的没亮光,估计当兵的都在里头睡大觉。
院子角落有个马棚,隐约传来几声马打响鼻的声音。整个兵营死气沉沉,只有鼾声隐约从营房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