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林墨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比老臣预想的,要快一些,也……更让人看不透一些。”
显然,陈铁已经将雍宸“归来”的消息,以及他的一些变化(隐去了混沌之气的细节),告知了林墨。
“林师。”雍宸微微躬身,执弟子礼。前世,林墨虽未直接教导他,但其人品学识,雍宸是敬重的。今生,林墨是少数几个可能还心怀社稷、且对他有善意的人。
“不必多礼。”林墨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两个陈铁带来的蒲团,“坐吧。此处虽简陋,胜在清净。说说吧,你这几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还有……今夜富贵坊的动静,与你有关?”
雍宸没有隐瞒,将天墟秘境之行(隐去了混沌之气和吞噬邪物的核心秘密,只说为寻药疗伤,卷入遗迹争夺,与听雨楼、玄天宗有交集,最后遗迹崩塌,侥幸逃生),以及回京后探查苏府遇袭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苏府与静思轩气息同源,宫中“安神香”有异,以及河西、玄天宗可能牵扯其中。
林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直到雍宸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幽冥之门……生魂祭祀……邪法续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猛地站起身,在破殿中来回踱步,激动而又愤怒,“老臣夜观天象,见帝星晦暗,秽气缠身,东北宫闱阴秽聚拢,便知有妖人作祟,祸乱宫闱!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丧心病狂、荼毒天下之举!德妃!苏家!他们……他们这是要掘我天朔的根基,断送这万里江山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雍宸,目光灼灼:“七殿下,你可知,陛下如今……已近乎被那‘安神香’所控,神智昏沉,性情大变!朝政大半落入苏相之手,二皇子一党气焰嚣张!大殿下虽有仁心,却优柔少断,难以制衡!若再让他们继续下去,待到那‘幽冥之门’彻底稳固,邪法功成,届时,不仅陛下性命不保,这京城,怕是要沦为鬼域!天下,也将陷入浩劫!”
雍宸眼神冰冷:“所以,必须阻止他们。越快越好。”
“如何阻止?”林墨紧盯着他,“证据呢?陛下如今只听长春宫一面之词,对老臣的进言已生厌烦。苏相把持朝政,党羽遍布。河西张贲手握重兵,与苏家狼狈为奸。更别说,那邪法诡异,静思轩已成龙潭虎穴!没有铁证,没有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一切皆是空谈!”
雍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证据,可以找。力量,我也有一些。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林师您的帮助。”
“你要老臣如何帮你?”林墨毫不犹豫。
“第一,我需要知道,陛下如今的确切状况,以及长春宫控制陛下的具体手段,尤其是那‘安神香’的配方和来源,越详细越好。”
“第二,我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静思轩内部及周围的地形图、守卫部署、以及能量波动的规律。钦天监观测天象,对地气变动也应有所感应。”
“第三,请林师利用您在朝中的关系和影响力,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牵制苏相一党,延缓他们的行动,同时……为大皇兄提供一些必要的、指向性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