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三。雍宸记得这个机敏瘦小的少年。
“起来。陈铁在吗?”雍宸问。
“师父在密室。属下这就带您去。”影三起身,动作轻捷如猫,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后院,进入堆放杂物的柴房。影三挪开几个沉重的木箱,露出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在特定位置敲击了几下。地砖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有微弱的光透出。
雍宸随着影三走入密室。密室不大,点着一盏油灯,陈设简单。陈铁正就着灯光,仔细擦拭着一把新打好的短刀,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当看到雍宸那张易容后普通、却难掩疲惫与风霜之色的脸,以及那双熟悉却又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冰冷的眸子时,陈铁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老陈……老陈以为……”
“起来,陈叔。”雍宸上前一步,扶起陈铁。他能感觉到陈铁手臂的颤抖和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与后怕。前世今生,这个憨直忠诚的汉子,是少数几个能让他心头微暖的人之一。
“我没事。受了点伤,都好了。”雍宸言简意赅,拍了拍陈铁的肩膀,“坐下说,京城情况如何?”
陈铁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示意影三出去警戒,然后请雍宸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低声道:“殿下,您回来就好!这几个月,京城……变天了!”
他快速地将雍宸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帝龙体每况愈下,对长春宫“安神香”依赖日深,性情越发暴戾多疑;德妃与苏家、河西节度使张贲来往密切,苏府近来频繁有“特殊药材”和“河西客商”出入;宫中静思轩已成禁地,夜有异光怪声,钦天监林墨几次进言星象大凶,都被斥退;大皇子雍烈暗中调查河西旧案,却处处碰壁,进展缓慢;二皇子一党气焰日盛,与玄天宗来往也多了起来……
“还有,”陈铁脸色凝重,“您‘病逝’后,长春宫和那边(二皇子)似乎并未完全放心,暗地里还在追查。我们西山庄子和临江府的据点,都发现过可疑的窥探。另外,天墟秘境关闭后,听雨楼的叶青璃似乎得了大机缘,带着传承返回了宗门,玄天宗那边对听雨楼颇为不满,陈玄风重伤,听说修为都跌落了。还有……江湖上隐约有流言,说秘境深处有邪物出世,但被镇压了,也不知真假。”
雍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京城局势的恶化,在他预料之中。听雨楼和玄天宗的后续,也与他无关。他现在关心的,是静思轩,是“仪式”的进度,是雍谨的生死,是……如何破局。
“陈叔,你做得好。”雍宸缓缓道,“影卫训练得如何?材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影五,都已堪用,各有擅长。影一沉稳,影二机变,影三隐匿最佳,影四擅毒与机关,影五力大。都在外面候着。材料方面,殿下清单上大部分都已备齐,只是几样主材,如‘地心炎晶’、‘九幽玄水’、‘星辰沙’等,只收到了少量,或者品相不佳。还有一些……比较邪门的材料,黑市上也难寻。”陈铁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