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雇主是谁,只有幽冥子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雍宸走到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稍大、似乎是个小头目的杀手面前,用滴血的短刃,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冰冷:“幽冥子平时,和谁联络?在哪里落脚?说。”
那杀手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他……他平时行踪不定,但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去城南‘欢喜赌坊’的后院,找一个叫‘鬼手刘’的瘸子拿钱和指令!其他的……其他的小人真不知道了!”
欢喜赌坊,鬼手刘。
雍宸记下了。他又看向另一人:“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后手?”
“就……就我们这些人!幽冥子说对付一个病秧子皇子和几个小毛孩,足够了,没……没安排后手!”
雍宸不再多问。他知道,从这些小喽啰身上,问不出更多了。他示意陈铁和影五过来,用绳索将四人捆了,又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藏毒、藏暗器的地方。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陈铁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眼中闪过不忍,但还是低声问道。
雍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断崖边,向下望去。云雾翻腾,水声如雷,深不见底。幽冥子坠落,十死无生。
他又看了看重伤昏迷的影六,和浑身是伤、强撑着的陈铁、影五,最后,目光落在那四名瑟瑟发抖的杀手身上。
“废了他们的武功,挑断手筋脚筋,扔在这里,自生自灭。”雍宸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全部杀了,也无必要。废了武功,断了手脚,在这荒山野岭,与杀了他们无异,却能省去亲手屠戮的麻烦,也避免留下“滥杀”的口实(如果日后有人追查的话)。
“是。”陈铁咬了咬牙,和影五上前,执行命令。很快,四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崖顶只剩下痛苦的**和呜咽。
雍宸不再理会。他走到影六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肩胛骨碎裂,内腑受创,但还有微弱气息。他取出最好的伤药,小心处理,又渡入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护住心脉。
“背上他,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雍宸对陈铁道。
陈铁连忙将影六小心背起。影五捡起还能用的兵器和弩箭,跟在后面。
雍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山崖,和那些在血泊中哀嚎的杀手,眼神冷漠,转身,向着与落鹰涧相反的另一条、更加偏僻难行的山道走去。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血迹斑斑的崖顶,也照亮了少年皇子染血却挺直的背影。
一场离京前的绝杀,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
而他,踏着敌人的尸骨和鲜血,继续走向那未知的、注定更加凶险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