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雍宸忽然低声开口,将守在密室入口、正打着瞌睡的秦公公惊醒,“你可还记得,先帝晚年,宫中似乎出过一桩与长春宫有关的旧事?好像……是关于某个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秦公公愣了一下,皱眉苦思,许久,才迟疑道:“殿下这么一说……老奴好像有点印象。那是先帝隆庆末年的事了,当时德妃娘娘……哦,那时她还是德嫔,刚生下二殿下不久。同住长春宫的,还有一位姓吴的昭仪,颇得先帝宠爱,风头一度盖过了德嫔。后来不知怎的,那位吴昭仪突然得了失心疯,在宫中胡言乱语,冲撞了先帝,被废去位份,打入了冷宫,没多久就……就病死了。当时宫里传言,说是吴昭仪嫉妒德嫔生子,言行无状,自取其祸。但也有老宫人私下嚼舌,说吴昭仪疯之前,曾私下对贴身宫女哭诉,说在长春宫里‘夜夜听到鬼哭’,‘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还说是德嫔……用了邪法害她。不过这些话没人敢当真,先帝也厌烦,后来就没人提了。”
“夜夜听到鬼哭……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雍宸眼神锐利起来,“吴昭仪被打入冷宫后,很快就病死了。而长春宫,从此就只剩下德妃……哦,当时的德嫔一人独居了,对吗?”
“是……是的。”秦公公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殿下,您是说……”
“那吴昭仪,恐怕不是病死的。”雍宸缓缓道,“她是撞破了德妃的秘密,被灭口了。所谓的‘鬼哭’和‘不干净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德妃早期试验邪术时,没能完全控制住的‘东西’。而吴昭仪的死,以及她被打入冷宫,正好为德妃清除了障碍,也掩盖了邪术可能泄露的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那以后,长春宫便只有德妃一人。她可以更加安心、也更加隐蔽地进行她的‘邪术’研究。生下二皇子,稳固了地位,获得了更多资源。而‘礼佛’,便是她最好的保护色。这些年,她暗中布置,与‘巫神教’勾结,将触角伸向北境、河西,甚至可能通过二皇子,影响朝局……所图绝非仅仅一个后妃之位,或者一个储君之位那么简单。”
“那她到底想要什么?”秦公公颤声问。
“我不知道。”雍宸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望向了长春宫的方向,“或许是长生?或许是某种禁忌的力量?或许……是开启那道‘门’后,所能获得的、超越凡俗的一切。但无论她要什么,代价,必然是无数人的性命和魂魄,甚至可能是……这整个王朝的气运。”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门外那永不停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殿下,那咱们现在……”秦公公看向紧闭的殿门,眼中满是绝望。被这样的邪术力量围困,他们真的还有生路吗?
雍宸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刮擦声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均匀地覆盖整个外墙,而是似乎……集中到了几个特定的点上?而且,声音的频率和强度,也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起伏?
他心中一动,将混沌之气凝聚于双耳,仔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