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就“急病而死”。
还有……雍宸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落水时,他隐约觉得背后推他的力道,不止一人。
是丁。
应该还有一个人,在侧面,轻轻绊了他一下。
所以他才失去平衡,栽得那么干脆。
“呵……”
低低的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响起。
原来那么早,就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是谁?
大皇子雍烈?他性格张扬,真要动手,更可能选择“惊马”“坠崖”这种更粗暴的方式,而不是后宫妇人般的推人落水。
二皇子雍明?倒是像他的手笔,阴柔隐蔽,借刀杀人。
还是……
雍宸想起今日在回廊遇见的苏晚晴。
那枚追踪香的花瓣。
他起身,从多宝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碾碎的花瓣粉末倒进去,又加了点清水。粉末遇水,泛起极淡的紫色,随即消散。
果然是“蝶恋花”的粉末。这种东西粘在衣物上,无色无味,但有一种经过训练的蜂鸟能在三里内追踪到气味。通常是后宫妃嫔用来监视对手行踪的。
苏晚晴一个未出阁的相府千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又为什么,要用在他身上?
雍宸将瓷瓶收好,重新坐回书案前。这一次,他翻开了那本《九州志异》,找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
轻轻揭开裱糊的纸张,里面露出一页薄如蝉翼的暗黄色绢帛。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
《归墟秘录》残篇。
生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前世他被圈禁时,这书被抄走,这页绢帛却因藏得巧妙,留了下来。在地牢的最后十年,他无事可做,每日就用手指在墙壁上临摹这些字符,渐渐琢磨出一点意思。
这是一门修炼功法。
一门极其诡异、艰难、危险的功法。
寻常修炼,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真元,存储于丹田,打通经脉,循序渐进。
而这门功法,却是要将自身当作一个“墟”,先散尽所有先天之气,让丹田经脉归于“混沌”,再从混沌中,生出一种全新的、霸道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所谓“归墟”,便是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
雍宸盘膝坐下,按照绢帛上的呼吸法,尝试感应体内的“气”。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秦公公轻轻推门进来,点亮了烛火,又默默退出去。
雍宸依旧闭目坐着,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