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荒原”、“狼头图腾”——这两个词,足够在生性多疑的雍稷心里埋下一根刺。接下来北境真的出事时,这根刺就会发作。
而他要的,就是这一点先机。
“走吧,回宫。”雍宸转身。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拐过回廊,迎面便撞见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浅粉宫装,外罩鹅黄比甲,容貌娇美,眉眼如画。她被几个宫女簇拥着,正低声说笑,抬头看见雍宸,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绽开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敛衽行礼:“臣女苏晚晴,见过七殿下。”
苏晚晴。
丞相苏文正之嫡女,京城第一才女,也是……前世在他被圈禁后,第一个转身投向雍烈怀抱的女人。
雍宸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他看见地牢里,拓跋昊拿着那封苏晚晴亲手写的、与他“割袍断义”的信,在他面前一字字念完,然后大笑着将信纸扔进炭盆。
火焰吞没字迹的样子,他记了三十年。
“苏小姐。”雍宸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听闻殿下昨日落水受惊,晚晴心中甚是牵挂。”苏晚晴抬起头,眼眸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今日可大安了?”
“已无碍,有劳挂心。”
“那就好。”苏晚晴微笑,目光在雍宸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轻声说,“春日风大,殿下病体初愈,还是多加件衣裳为好。晚晴不打扰殿下休息,告辞。”
她再次行礼,带着宫女们款款离去。
走过雍宸身边时,一阵极淡的兰花香飘来。
雍宸站在原地,直到那抹浅粉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枚极其小巧的、几乎看不见的浅黄色花瓣。
刚才苏晚晴行礼时,从她袖中落出的。
不是偶然。
雍宸将花瓣碾碎,指尖沾染上一点细微的、带着甜腥气的粉末。
追踪香。
前世他闻了三十年,绝不会认错。
他抬眼,看向苏晚晴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戏,开始了。
他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宣政殿,殿门依旧紧闭。
但御案旁,皇帝雍稷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的“北境”区域,轻轻敲击着。
眼神深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