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
“那又能怎样?柳家已经定了的事,还能反悔不成?”
“柳师姐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婚事。”
“可怜什么?嫁入王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她还不乐意了?”
叶长青坐在柴房里,听着窗外那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这些声音,很快就会传进柳如烟的耳朵。不是他传的,是“有人”传的。宗门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合适的消息,递给合适的人。陈越就是那个合适的人。他是内门弟子,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而那些消息,会像种子一样,在人们口中生根发芽,越长越大,越传越离谱。到最后,连说的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如烟会信。因为那些消息里,有她最怕的东西。
内门,柳如烟的阁楼里,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残存的温度。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一圈,两圈,三圈。她的侍女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窗外的竹林在风中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但柳如烟听不见。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些闲话。
“小姐……”侍女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外面都在传,王家那个少主……王天逸,他……他府里已经有好几房妾室了。前年还闹出过强抢民女的事,王家花了很多灵石才压下去。还有人说……说他对正妻从不在乎,娶回去也就是摆着好看。小姐若是嫁过去,怕是……”
“怕是什么?”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侍女知道,她不是。
侍女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怕是会受委屈。”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窗外,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首无言的歌。她想起父亲柳元山的笑脸,想起大哥柳如龙的殷勤,想起王家送来的三十六车聘礼,想起那三千块上品灵石。他们不在乎她嫁的是谁,只在乎她能换来多少好处。一个****的少主,几房妾室,强抢民女——这些事,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不在乎。
她忽然想起叶长青。想起他泡的茶,想起他讲的丹道,想起他说“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年轻人,那个被她叫了三年“废物”的人,那个她曾经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人——他会在乎吗?他会觉得她可怜吗?他会帮她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笑,想坐在他对面,喝他泡的茶。那种茶很苦,比她在阁楼里喝的任何茶都苦。但她喜欢。因为那是他泡的。
“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侍女行了个礼,悄悄退了出去。柳如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摇曳,像她的心,无处安放。她想起他送她时的样子——站在丹堂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目送她离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她走。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她。她只知道,她想再见他。不是去请教丹道,是去求他。求他帮帮她。她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她看着那片暮色,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裙,没有带侍女,一个人走出了阁楼。暮色中,她的身影细长而孤单,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她怕自己一犹豫,就走不出去了。
柴房里,叶长青正在修炼。他闭着眼,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接近两万六千斤。他能感觉到,银血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更多的气血之力,或者更精纯的能量——他就能跨过去。也许,柳如烟就是那个契机。也许,柳家联姻就是那个契机。
忽然,他睁开眼。门外,有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试探。不是陈越,不是王二,不是孙执事。是柳如烟。她来了。比他预想的早了一些,但还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急着开门。他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很急,像是跑过来的。她的心跳很快,像是很紧张。她的手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她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