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阴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孙虎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一张破床,一床薄被,一张缺了腿的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就住这儿?”周泰嗤笑道,“狗窝都比这强。”
叶长青笑道:“周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住得简陋。三位师兄稍坐,长青去泡茶。”
他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罐,倒出三碗水。那水浑浊不清,上面还漂着几片茶叶梗。
孙虎看了一眼,嫌弃地推开:“什么破茶,不喝。”
叶长青也不在意,将三碗水放在桌上,自己站在一旁,垂首道:“三位师兄想问什么,尽管问。长青知无不言。”
孙虎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斜睨着他。
“我问你,那天擂台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叶长青道:“回师兄,长青真的只是用了全力。赵师兄让长青三招,长青就用了一招。那一招,恰巧击中了赵师兄的破绽。”
“破绽?”孙虎皱眉,“赵无极能有什么破绽?”
叶长青道:“赵师兄的无极剑法,刚猛有余,但每逢第七式‘长虹贯日’,跃起出剑时,背后空门大开。长青只是凑巧抓住了那个机会。”
孙虎愣了愣,与周泰、吴良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外门弟子,自然见过赵无极练剑。那第七式“长虹贯日”确实是赵无极的招牌招式,威力极大,但他们从没想过,那一式会有破绽。
“你胡说!”周泰喝道,“赵师兄的剑法怎么可能有破绽?”
叶长青低头道:“周师兄说得对,可能确实是长青看错了。长青修为低微,哪里懂得什么破绽。”
周泰被他这一说,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孙虎盯着叶长青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不愿在一个废物面前露怯,便冷笑道:“行了,少在这儿装蒜。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他站起身,走到叶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姓叶的,你给我听好了。赵无极虽然废了,但外门还有我们。你要是识相,以后就乖乖听话,该干活干活,该孝敬孝敬。要是不识相……”
他拍了拍叶长青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道:“修炼室那种地方,走火入魔的人多了去了。你明白吗?”
叶长青低着头,恭声道:“长青明白。多谢孙师兄指点。”
孙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周泰和吴良,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出柴房,周泰低声道:“虎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孙虎冷笑:“放过?慢慢来。先吓唬吓唬他,等他怕了,再慢慢收拾。”
三人说笑着,消失在杂役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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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叶长青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冰。
“修炼室……”
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
走火入魔?好主意。
他转身,走到桌前,看着那三碗没动过的水。
水面上,那几片茶叶梗静静漂浮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只有叶长青知道,那水里,加了一点东西。
乱气散。
分量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日积月累,足以让一个修士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若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端起那三碗水,倒进墙角的破桶里,和那些脏水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闭目调息。
孙虎,周泰,吴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