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厉的剑光,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那精妙的步法,在他眼中处处是漏洞。尤其是每逢第七式——
“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默念着,目光死死锁定赵无极。
擂台上,赵无极正施展到第七式。他身形跃起,长剑刺出,整个人如一道长虹贯向虚空。这一式气势磅礴,刚猛无俦,引得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但叶长青看得分明——
就在赵无极跃起的瞬间,他的重心完全前移,左脚离地,右脚虚点,整个人悬在半空,没有任何借力之处。更致命的是,他这一式剑招威力全在刺出的那一剑上,背后的空门大开,没有任何防护。
“空门……”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若是在他跃起的瞬间,有人从背后偷袭,他根本无法躲避,更无法格挡。就算正面迎战,只要在他落地的那一瞬抢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也是必败无疑。
当然,这个破绽只有一瞬间。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更别说利用。但叶长青不同——
他有丹冢。
只要勤加练习,他就能把那个瞬间的破绽,变成赵无极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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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剑法演练完毕,赵无极收剑而立,气定神闲。
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赵师兄威武!”
“这剑法,外门第一当之无愧!”
赵无极摆摆手,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入门功夫罢了。等小比之后入了内门,还要向各位师叔师伯多多请教。”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目光扫过台下,忽然瞥见演武场边缘那个拿着扫帚的瘦削身影。
赵无极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那不是叶长青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叶长青身上。
“哈哈哈,还真是那个废物!”
“他怎么还敢来演武场?昨天被赵师兄打得还不够惨吗?”
“废物就是废物,记吃不记打呗!”
哄笑声四起。
叶长青低着头,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贯的谦卑笑容,朝赵无极拱了拱手:“长青见过赵师兄。”
赵无极从擂台上跳下来,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叶长青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青,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昨天那一脚他用了七成力,按说至少能让这废物躺上半个月,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你……没事?”赵无极皱眉问道。
叶长青恭敬道:“多谢赵师兄关心,长青皮糙肉厚,不妨事的。”
赵无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这废物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叶长青的表情完美无瑕——谦卑、恭顺、讨好,和过去三年一模一样。
赵无极看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废物能有什么不对劲?就算不对劲,又能怎样?
“行了,滚吧,”赵无极挥了挥手,鄙夷道,“别在这儿碍眼。”
叶长青躬身应是,拿着扫帚就要离开。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如烟从外面走进来,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她目光在叶长青身上一扫,微微蹙眉。
“你……伤势好了?”
叶长青低头道:“多谢师姐关心,已无大碍。”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
昨天那株龙涎草被踩碎后,她让人把残骸送到丹堂,丹堂的人说虽然碎了,但入药还是能用,只是药效会减半。她让人炼了一炉培元丹,分给了几个需要的弟子。
但不知为何,她总想起叶长青离开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被当众羞辱、被踩碎灵药、被打成重伤的人,怎么会那么平静?要么是懦弱到骨子里,要么是……
柳如烟目光微凝。
要么是,他在藏。
“师姐?”赵无极凑上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