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弩箭的数量少了很多——只有十支,瞄准的是雷蒙德右侧的三名心腹。那三人没想到弩箭会突然射来,慌忙举盾格挡。两支箭射在盾牌上,三支箭落空,剩下五支箭——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闷响。
一名心腹的大腿被射穿,惨叫着倒地。另一名心腹的肩膀中箭,手中的刀脱手。第三人反应最快,侧身躲开,但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雷蒙德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受伤的手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影,脚步不停,距离缩短到二十步。
“瘸子,你还有什么花招?”雷蒙德的声音里带着嘲弄,“火?弩箭?就这点本事?”
许影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距离,计算时间,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左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感——那是肌肉过度撕裂后的炎症反应。他靠着半截手杖,勉强维持站立,但右腿也在微微颤抖,体力濒临极限。
十五步。
雷蒙德举起了刀。
刀身反射着火光,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吐着信子。
许影的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斧,斧刃只有巴掌宽,是工匠用来劈柴的工具。他用手指握住斧柄,粗糙的木柄硌着掌心。
十步。
雷蒙德开始加速。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头冲锋的野猪,战靴踩碎碎石,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热浪从他身后涌来,混合着他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
许影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向前扑倒。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雷蒙德的预料。他以为许影会躲,会逃,会试图周旋。但许影选择了最危险、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贴地前扑,从雷蒙德的刀锋下方滚过去。
左腿在地面拖行,碎石划破裤腿,割开皮肉。许影咬紧牙关,忍住剧痛,身体滚到雷蒙德左侧,短斧向上挥出。
“铛!”
斧刃砍在雷蒙德的腿甲上,火星四溅。
雷蒙德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地。腿甲挡住了斧刃,但冲击力还是震得他骨头生疼。他反手一刀劈向地面,但许影已经滚开,斧头在碎石上拖出一道火星。
“找死!”雷蒙德怒吼,撑地起身。
但许影没有给他机会。
在滚开的瞬间,许影的左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和沙土,朝着雷蒙德的脸狠狠扬去。
“噗——”
沙土糊了雷蒙德满脸。他本能地闭眼,刀势一滞。就是这半秒的空隙,许影已经挣扎着站起,短斧再次挥出,这次瞄准的是雷蒙德没有护甲的膝盖后方。
雷蒙德感觉到了危险,强行扭身,用刀柄格挡。
“锵!”
斧刃与刀柄相撞,许影虎口震裂,鲜血直流。短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掉进远处的碎石堆里。
雷蒙德抹掉脸上的沙土,眼睛通红。
“你完了。”他说。
刀锋再次举起。
但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火墙方向传来。
许影和雷蒙德同时转头,看到火墙中段,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岩壁上脱落,砸进火海。那是火焰长时间灼烧岩壁,导致岩石内部水分蒸发、结构崩坏的结果。巨石砸落,溅起无数火星,火势momentarily一弱。
而就在这瞬间的间隙——
一道黑影从火墙中冲出。
是那个刺客。
他竟然穿过了火海——虽然身上的黑衣被烧得破烂,脸上蒙布焦黑,但动作依然迅捷。他落地翻滚,卸去冲力,然后像猎豹一样扑向许影。
匕首的寒光,再次亮起。
许影瞳孔收缩。
前有雷蒙德,后有刺客。左腿重伤,武器脱手。绝境。
但他的大脑,依然在飞速运转。
刺客的路线,雷蒙德的位置,地面的碎石分布,岩壁的凹凸……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整合,形成一幅立体的战场地图。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许影没有躲刺客的匕首。
而是——迎着匕首,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迫肌肉收缩,脚掌踩实地面,身体前倾。
刺客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右肩。
不是要害,但足够深。冰冷的金属穿透皮肉,撞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许影闷哼一声,右手却闪电般伸出,抓住了刺客握刀的手腕。
“你……”刺客眼中闪过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