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谷那边最近不太平。”一个行商说,“巡逻队加了人手,说是要‘保障商路安全’。可我听说,是有批重要货要从那边过。”
“什么货?”
“谁知道。但押运的人不少,都穿着便装,可那走路的架势,瞒不了人。”行商喝了口酒,“我跑商二十年,见过各种兵。那批人,是精锐。至少是某个大贵族的私兵级别。”
“雷蒙德的人?”
“不像。血手帮那帮混混,站没站相。这批人不一样,纪律严明,令行禁止。”行商压低声音,“我怀疑,雷蒙德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事者,在帝都。”
许影把这些碎片记在心里。
雷蒙德背后有皇子支持。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已经进驻。黑石峡谷有重要货物要转运。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
文森特回来了,背着一大捆用草绳扎好的止血草药。草药晒得很干,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都齐了。”文森特说,“现在走?”
许影点头。他接过一个装铁锭的麻袋,重量压得他左腿一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麻袋扛在肩上。铁锭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肩膀,冰凉坚硬。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入口时,许影注意到那个看门的独眼大汉多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许影捕捉到了其中的审视意味。
爬上石阶,推开铁门,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像浮出水面。夜晚的空气清冷许多,冲淡了地下空间的浑浊气味。巷子里更暗了,只有远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文森特走在前面,许影跟在后面。麻袋的重量让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木杖敲击地面的节奏变得不稳。
走了大约五十米,许影突然停下。
他转过身。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垃圾的沙沙声。远处酒馆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什么都没有。
但许影的直觉在报警。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后颈的汗毛竖起,像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同步移动。前世在工地上,他有过类似的感觉。那是脚手架即将倒塌前的预兆,是承重墙发出细微开裂声前的寂静。
“有人跟着。”许影低声说。
文森特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首。
“几个?”文森特问。
“不知道。”许影说,“但很专业,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他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铁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解下斗篷,扔在麻袋上。蒙面巾还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分开走。”许影说,“老地方汇合。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到,你先回基地。”
“可是——”
“走。”
文森特咬了咬牙,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许影留在原地,数了五秒。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滑步。左腿承重,右腿迈出,身体重心在木杖和双腿之间快速转移。这是“影步”的雏形——利用地形、节奏和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制造出难以预测的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