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苏半夏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月光下,那静静悬浮的玉匣。
混沌道种,包容万有,调和万法……是否可以作为那个“媒介”?或者,梦中所见的那“阴阳太极图案”,本身就暗合了混沌分化阴阳、又阴阳相生的至理?
一个更大胆、却也似乎顺理成章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她需要周静的全力配合,需要对音律与真气融合进行无数次小心翼翼的试验,可能还需要……借助混沌道种一丝最温和的、调和万法的“气息”作为引子。
风险依然存在,但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的道路。
苏半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柳影,再坚持一下。明尘,如果你能感应到,请给我一点指引,或者……一点点力量。”
月光如水,洒落在她疲惫却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上,也洒落在池塘中那枚仿佛亘古不变的混沌光团之上。
光团似乎微微亮了一丝,流转的韵律,悄然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了圈圈关乎生命、守护与破障的涟漪。
二、海外来客
就在苏半夏因梦境启示,开始构思“医音合璧”之法,并准备与周静进行尝试的同时,龙虎前指,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来人并非中土修士,而是一位来自海外蓬莱三岛的使者。此人自称“青鸾”,乃海外散修联盟“碧游宫”门下行走弟子。她乘着一只神骏非凡、通体青碧、尾羽修长的灵禽“碧霄鹤”而来,鹤鸣清越,响彻前指,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青鸾年约双十,容貌清丽绝俗,气质出尘,身着淡青色广袖流仙裙,衣袂飘飘,恍若仙子临凡。但其修为却不容小觑,赫然已是初尘境九品巅峰,气息凝练纯净,隐隐有突破蜕凡的迹象,显然海外传承亦有不凡之处。
她手持一枚镌刻着云纹与仙鹤图案的玉质令牌,在验明身份、并表明有要事需面见龙虎山主事者后,被恭敬地引至张天师所在的天师殿。
殿内,张天师端坐主位,清虚真人、慧明大师,以及几位前指的核心长老在座。众人对这位突然到来的海外使者,皆抱有好奇与警惕。海外三岛(蓬莱、方丈、瀛洲)自古神秘,与中土往来不多,但其传承悠久,实力深不可测,在对抗上古魔劫时,也曾与中土并肩作战。
“晚辈海外碧游宫青鸾,奉家师‘玄微子’之命,特来拜见张天师,并转交一封密信,及传达一则关乎中土安危的重要消息。”青鸾不卑不亢,行礼之后,取出一枚以特殊禁法封印的玉简,双手呈上。
张天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破开封印,仔细阅读其中内容。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将玉简递给身旁的清虚真人与慧明大师传阅。
两人看后,亦是神色凝重。
“青鸾姑娘,令师在信中提及,近来海外亦不太平,多处海域出现异常阴气旋涡、海兽疯狂、以及疑似空间薄弱点频繁波动的迹象,与古籍中记载的‘归墟潮涌’前兆颇为相似。更提到,有海外同道曾追踪到几股神秘的、操使幽冥之力的势力踪迹,其活动轨迹,似乎有意无意指向中土,尤其是……西南方向?”张天师沉声问道。
“正是。”青鸾点头,声音清脆,“家师精擅天机推演与观星之术,月余前夜观天象,见中土西南煞星冲犯紫微,幽冥之气冲霄,后又见海外阴云汇聚,隐有血光相连。推演之下,察觉有惊天阴谋正在酝酿,恐与上古‘九幽之劫’有关。故特命晚辈前来,一则示警,二则探查,三则……若中土正道同仁有意,我碧游宫愿在应对此番劫数上,与中土互通有无,共抗邪魔。”
互通有无,共抗邪魔!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西南一战虽胜,但幽冥宗根基未损,归墟之劫迫近,中土正道压力巨大。若有海外强援,自是好事。
“碧游宫高义,贫道代中土同道,先行谢过。”张天师颔首,“不知令师所言的‘神秘幽冥势力’,可有更具体的线索?与中土幽冥宗,是否为同一源头?”
青鸾略一沉吟,道:“线索有限。只知那些势力行踪诡秘,擅长驱使一种名为‘幽影魔’的怪异生物,此种魔物无形无质,可潜伏阴影,侵蚀生灵神魂,与中土幽冥宗驱役的尸鬼、血煞似有不同。他们似乎在海外多处地点,进行着某种与‘空间’、‘魂魄’相关的血腥仪式,目的不明。至于是否与中土幽冥宗同源……家师推测,即便不是同一势力,也必然有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同属一个更加古老、庞大的邪恶阵营。”
幽影魔?侵蚀神魂?空间与魂魄仪式?这些描述,让张天师等人立刻联想到了北邙山事件,以及柳影身上的“圣瞳魔种”!难道,海外出现的,与中土幽冥宗余孽进行的是类似的“试验”?只是换了一种魔物载体?
“青鸾姑娘,你来得正好。”清虚真人开口,将近期中土西南战役、北邙山发现、以及柳影身中诡异“魔种”之事,择要告知,“你所说的‘幽影魔’与侵蚀神魂之能,与我等遇到的一种名为‘圣瞳魔种’的邪物,颇有相似之处。或许,我们可以信息共享,进一步追查。”
青鸾闻言,明眸中闪过讶色:“竟有此事?那‘圣瞳魔种’具体为何形态?有何特性?晚辈或可对比海外所见,看是否有共通之处。”
当下,清虚真人便将柳影的症状、魔种特性,以及苏半夏等人的探查结果,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到“魔种具备侵蚀、同化、控制之能,似有生命与灵智,并能释放混乱悲伤意念,盘踞识海与魂魄交界”等描述时,青鸾的脸色渐渐变了,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