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尘即使有法相护体,也被这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法相溃散,重重撞在山壁上,口喷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他勉强抬头看去,只见爆炸中心,空间都扭曲了,那幽冥鬼轿的投影在爆炸中剧烈闪烁,轿身出现了道道裂痕,抬轿的八名鬼将虚影更是惨叫连连,形体淡薄得几乎要消散。而徐清风显化的三教圣器虚影,也在这一击后光芒黯淡,白袍虚影变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最终,幽冥鬼轿似乎不愿在此地彻底损耗这珍贵的投影力量,那淡漠的意念带着一丝怒意与不甘:“三教……余孽……归墟之时……再清算……”
鬼轿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裹挟着那受创不轻的老妪(她在最后时刻被鬼轿力量摄走)以及残存的几名红衣杀手头目,倏地缩回了上空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暗红云层迅速消散,夜空恢复了深邃,只留下漫天星斗和那轮清冷的弦月。若非下方满目疮痍、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山谷,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被天地灵气缓缓净化的邪恶气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空中的三教虚影,在鬼轿退去后,也缓缓消散。那白袍虚影在彻底消散前,似乎低头,朝着陆明尘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化作点点光雨,融入夜空,再无痕迹。
山谷中,死寂一片。幸存的那些普通红衣杀手,早在刚才的恐怖对撞余波中非死即残,奄奄一息。
陆明尘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环顾这片废墟,心中百感交集。绝处逢生,竟然是因徐清风前辈的投影降临。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击退了鬼轿投影,幽冥宗的威胁并未解除,反而因为徐清风透露的信息,显得更加迫在眉睫、更加恐怖。
“钥匙……军团……多处裂缝……”陆明尘喃喃自语,脸色凝重至极。他必须立刻返回前指,将这一切上报!同时,他也担心徐清风的状态,那一击之后,他的投影几乎消散,传音也中断,恐怕真的陷入了更深的沉眠……苏半夏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他强提一口真元,压住伤势,快速检查了一下山谷。那些幽冥宗杀手的尸体上,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他忍着恶心和邪气侵蚀,翻查了几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找到了一些制式的令牌、淬毒的武器、以及几块记录着加密信息的骨片。他将这些东西收起。
然后,他来到灰隼之前被绑的地方附近,找到了风无痕情急之下未能带走的一件灰隼的贴身物品——一个御风门的身份玉牌,上面生命印记已微弱到几乎熄灭,但确实还残留一丝。
“灰隼兄弟,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陆明尘握紧玉牌,将其小心收起。
不再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龙虎前指所在,踉跄着飞掠而去。伤势不轻,真元损耗巨大,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就在陆明尘离开后约莫一刻钟,山谷边缘一处被乱石掩埋的阴影中,泥土微微拱动,一个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的红衣杀手,艰难地爬了出来。他正是那三名九品巅峰头目之一,在最后关头侥幸未被鬼轿带走,也未死在能量余波中,只是重伤昏迷,此刻方才苏醒。
他惊恐地看着已成废墟的山谷,又望向陆明尘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怨毒与后怕。他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痕的黑色骨符,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捏碎。
骨符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朝着某个方向遁去。
做完这一切,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然而,那缕黑烟携带的信息,已经传了出去。
距离老鸦岭数百里外,一片被浓郁灰黑雾气笼罩的深山幽谷最深处。这里邪气之浓,远超黑风谷,谷中白骨铺地,血池翻腾,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雾中哀嚎。一座完全由各种生灵颅骨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上,一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人同样身穿绣有暗金幽冥纹路的华贵黑袍,脸上戴着的青铜鬼脸面具,与黑风谷的煞使一般无二。但其气息,却比黑风谷煞使更加深沉、更加恐怖,赫然是蜕凡境三重天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触及了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他,才是幽冥宗在西南地区的真正总负责人,代号——“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