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红光还在闪烁,映着那些惨白的脸。
那些用朱砂画成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前方。但赵立突然觉得,它们在盯着这边。
盯着他们藏身的树丛。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立盯着那些纸人,握紧太阿剑,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
那些纸人开始消失。
不是走,不是跑,就是消失。
提灯笼的两个纸人,身体开始变淡,像水墨被水稀释。
先从边缘开始,轮廓模糊,然后整个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灯笼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里面的蜡烛还在烧,烛火摇曳,把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接着是举牌的纸人。
同样的过程。身体变淡,化作黑烟,消散。那些牌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是抬轿子的纸人。
八个纸人,同时开始消散。它们的身体变淡,模糊,化作黑烟。那些木杠失去支撑,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轿子重重地砸了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是后面那些捧盒子、举伞盖、拿扇子的纸人。
它们也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
黑烟弥漫,又被黑暗吞没。
几秒钟后,所有的纸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顶轿子。
那顶红色的花轿,孤零零地蹲在路中间。
它歪斜着,轿身倾斜,一角的木杠还压在地上。轿顶的绒球还在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灯笼还在烧,烛火把轿子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的黑暗,浓得像墨。
赵立盯着那顶轿子,心跳得厉害。
那轿子就那么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诡异的……陷阱。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停了。
过了很久,很久。
阮谷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立哥……怎.....怎么办……”
赵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顶轿子。
轿帘垂着,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