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毒线与金色暖流接触的刹那,便化作缕缕黑烟,被彻底炼化、排出。
赵立的皮肤表面,渗出极细微的黑色汗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但很快就被他自身逐渐恢复的旺盛气血所掩盖。
“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灵根坚固志不衰,中池有士服赤朱。”
经文指向了下丹田。赵立的意识沉入脐下三寸之处。
那里,原本因受伤和中毒而近乎枯竭的“气海”,此刻正随着呼吸和观想。
从身体深处、从天地间,汲取着丝丝缕缕的能量。虽然缓慢,却坚定不息。
气海中央,一点微弱的金光逐渐凝聚、稳固,仿佛风暴中不灭的灯塔。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帐篷外,夜色渐深,又缓缓转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帐篷内,赵立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肩头那四个被僵尸利爪洞穿的伤口,边缘的黑色坏死组织自行脱落,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面色从苍白转为红润,甚至有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光泽。
清风道长一直守在床边,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
“福缘深厚……真是福缘深厚啊!”
老道长低声自语,
“重伤濒死,尸毒攻心,却能于绝境中感悟《黄庭》,引动先天一气,自行疗伤驱毒,甚至……修为精进!此等机缘,万中无一!”
他能感觉到,赵立体内的真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进入古墓前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只是初窥门径的溪流,那么现在,已然是潺潺不息的小河。
更重要的是,经过《黄庭经》的自行运转和生死淬炼,赵立的真气变得更加精纯、凝练,隐隐带上了一丝中正平和的“道韵”。
这是多少修道之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际遇!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挣扎着穿透山间薄雾,透过帐篷的缝隙,柔柔地落在赵立脸上时——
他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帐篷顶,简易输液架,还有……趴在床边,握着他左手,已然睡着的苏清辞。
她侧着脸枕在臂弯里,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
赵立的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填满。
这就是他的妻子。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静果决、雷厉风行的国情处科长。
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女孩,守在他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睡去。
他想起了昨晚墓道里,她惊恐的呼喊,她奔来的身影,她抱着他时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身体。
“笨蛋……你这个笨蛋……”她带着哭腔的责备,犹在耳边。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赵立慢慢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有些颤抖地,想要去抚摸一下她的头发,为她拂开额前那缕散乱的发丝。
指尖刚刚触碰到发梢——
苏清辞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赵立像做贼被发现般,心中一慌,连忙想把手缩回来。
动作急了些,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也随之一颤。
就是这一声轻哼和微颤,让本就睡得不沉的苏清辞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和疲惫,但当视线对上赵立那双已然睁开的、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时——
迷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赵立?!”她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醒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捧住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