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拼尽全力抬起头,天眼穿透车窗,看见了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是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抿着一片翠绿的叶子。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对襟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密密麻麻的银饰,头发编成许多细辫子,用银箍束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两个拳头大的银环,脖颈上戴着好几圈银项圈,随着她吹奏的节奏轻轻晃动,那古怪的音调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透过那片叶子,呜呜咽咽,像是山风穿过竹林。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抓车窗里的人,刚站直,那女人嘴里的音调突然拔高,尖锐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脑子里,紧接着,那股奇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剧痛,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里啃噬,从里往外钻,从骨髓往外撕。
他惨叫一声,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的骨头像被人一节一节拆开又装回去,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东西。
他的手掌正在脱皮,不是普通的那种蜕皮,是整个皮肤和肌肉分开了,他握拳的时候,掌心的皮肤皱成一团,堆在指根,手背上的皮肤却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滑动,像手上戴了一只不合尺寸的手套。
他惊恐地抬起另一只手,想抓住什么,却发现那只手也是一样,皮肤底下像灌了水,手指弯下去的时候,指尖的皮肤瘪了,手心里的皮肤却鼓起来,撑得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的肌肉纤维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