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巷子里一前一后,飞快穿梭。
赵建国拼命往前跑,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沉的速度太快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跑不到两三百米,陆沉已经追到他身后。
他反手一拳,被陆沉轻松接住。
陆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说:“你伤势极重,再跑下去会死的!住手,我带你去治疗,还能活命!”
他盯着陆沉,眼睛赤红,满是血丝,用力挣了挣,却挣不开。
“活命?”他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住手好让你灭口吗?你浮游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
陆沉一愣:“灭口?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手,踉跄着朝前冲去,他根本不敢相信陆沉的话,现在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不过事情拖到现在,药效马上就要消失,陆沉在这里,陆沉实力起码高他一倍,他再想杀周永昌和周岘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一念至此,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眉头紧紧拧起来。
他心里起了疑心,刚才他接到周岘电话,说赵建国要杀小师妹温阮,他来不及细问就过来了,才及时挡住了那必杀一击,但赵建国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尤其是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建国逃走的方向,那方向,确实不是医院。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迈步追了上去,关系到宗门声誉,他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建国沿着巷子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种感觉他太清楚了,室速,室颤,那一针的代价,正在萌发。
终于,他脚步慢下来,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喘着气。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抖得厉害。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空虚和虚弱,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鱼鱼……
苏眉……
褚楚……
齐婵婵……
那些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他找到了女儿,但还没听她叫一声爸爸,欠了那么多人的债,还没还完。
要死了吗?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勉强转过头,看见巷子口不远的地方,两个黄毛年轻人正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拼命拉扯他手里的手提包,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朴素,但两只手死死抓着包不放。
“松手!老东西,再不松手捅死你!”一个黄毛骂骂咧咧。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老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这个笔记本不能给你们!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求求你们了,钱我给你们,本子给我留下!”
另一个黄毛踹了老人一脚,老人摔倒在地,但还是死死抱着那个包。
“肯定有值钱的东西!”第一个黄毛眼睛发亮:“老东西这么护着,肯定是宝贝!抢过来!”
老人拼命护着包,在地上挣扎,这边的吵闹已经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有人探出头来看,但没人敢上前。
一个黄毛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老人腹部就捅过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老人身体的瞬间,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刀刃。
黄毛愣住了,抬头一看,差点吓尿。
眼前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胸口一个血洞,腹部一个血洞,衣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血污,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来勾他命一样。
那人抓住刀刃的手猛地一收一拧,匕首脱手,紧跟着一脚踹出去。
“砰!”
黄毛倒飞出去四五米,摔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一动不动。
另一个黄毛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看见那血人转过头来看他,吓得尖叫一声,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建国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被刀刃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却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老人。
老人抱着包,浑身发抖,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恐惧。
赵建国看着老人,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咽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远处走去。
没走几步,脚下发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人惊呼一声,想爬起来扶他,但腿脚不便,挣扎了几下没能起来,周围那些探头看热闹的居民,这会儿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巷子那头掠过来。
陆沉停在那摊血迹旁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建国,眉头紧皱,蹲下身,把他翻过来,那张脸上全是血污,胸口和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探了探脉搏,脸色一沉。
脉搏乱得不成样子,时有时无,跳几下停一下,典型的室颤前兆,再加上失血过多,内伤严重,这人离死不远了。
陆沉盯着那张脸,迟疑了几秒。
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那条视频,赵建国的控诉,温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跟赵建国对上……这一切都透着蹊跷。
如果赵建国的指控是真的,那浮游山的脸面就丢尽了,他身为大弟子,有责任查清楚。
他掏出随身带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那是浮游山的续命丹,宗门秘制,外伤内伤都能吊住一口气,极为珍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掰开赵建国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背起赵建国,脚下一蹬,朝着医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医院门口,周岘正扶着温阮从车上下来。
温阮脸色苍白,腿上的麻药还没完全消退,走路一瘸一拐,周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脸心疼,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陆沉背着赵建国从街角冲过来,脚步飞快,直接朝急诊大门奔去。
周岘抬头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