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嘶吼,声音沙哑,在空旷的主卧里一遍遍回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个小时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卧室里的打砸声终于慢慢弱了下来。
他耗尽了所有力气。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死死盯住了落地窗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单人沙发。
是这间乱七八糟的卧室里,唯一完好的东西。
那是苏锦溪睡了无数个夜晚的角落。
顾沉渊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双腿终于没了力气。
这个在京圈一手遮天的男人,就这么膝盖一弯,重重地跌倒在那张单人沙发前。
他狼狈地把自己蜷成一团,挤进那个小角落里。
沙发上,还扔着一条灰色的羊绒薄毯。
她每天晚上盖的毯子。
顾沉渊颤抖地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一把抓过那条毯子。
他将毯子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好像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随后,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毯子里。
用力的吸气。
毯子的纤维深处,还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花香。
那股气味淡得快要闻不到了。
但只有这股味道,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那股气息让他安静了下来。
男人紧绷的肌肉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死死地抱着那条毯子,肩膀竟然开始轻微地颤抖。
门外。
沈默捂着断裂的肋骨,扶着门框站起来,看向卧室的角落。
看到这一幕,这位见惯了生死的男人,眼眶瞬间通红,心脏一阵刺痛。
全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却蜷缩在角落里,靠着一条残留着女人气味的毯子续命。
这副样子,看着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心疼。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