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死死地关上了。
苏锦溪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她迈开流血的双脚,沿着路边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十步。
苏锦溪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撑不住身体。
膝盖一弯。
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
旧帆布包从肩头滑落,砸在了旁边的水洼里。
苏锦溪双手死死地抱住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单薄的身体在凌晨的冷风中开始剧烈地发抖,肩膀也跟着不停地抽动。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丝呜咽都没有漏出。
大颗滚烫的眼泪却不断涌出眼眶。
砸在粗糙的裤腿上,砸在沾着血迹的脚背上,顺着皮肤流进柏油路的缝隙里,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终于走出了那座牢笼。
自由了。
可所有的坚强,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远处的路灯拉长了她蹲在路边、缩成一团的影子。
沉园二楼。
主卧巨大的落地窗后,防弹窗帘没有拉严实。
窗前空无一人。
宽大的黑丝绒大床上。
顾沉渊平躺在床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男人眼部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沉稳。
他曾发誓,睁眼第一个要看到的人必须是她。可现在,这个男人正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沉睡着,对一切毫不知情。
大床另一侧平整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卧室空气中,那股能安抚他狂躁症的草药香,正随着夜风一点点变淡,最后完全被冷檀香的味道盖过。
直至完全消失。
床边空荡荡的。
没有了那股救命的草药香。
也没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