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苏锦溪看都没看那些傻眼的护士,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她没去二楼主卧,也没去顾沉渊面前表现。
就这么拖着伤腿,一声不吭地回了那间看不见太阳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连张桌子都没有。
苏锦溪干脆跪在地板上,上半身趴在硬木板床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她握紧了手里的圆珠笔。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苏锦溪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用足了力气。
“早上起来胃不好,必须准备四十五度的温水,七点半准时喝药膳粥。黄芪要切成细丝,不然他嫌影响口感。”
接着,她的笔尖滑得快了起来。
“中午不能吃一点油腻的,手术后肠胃受不了,绝对不能吃辣,不然容易抽搐。”
她写的字越来越密。
“秋冬换季,药膳里要加三克当归。睡前两小时,备好一杯温牛奶,不能太烫,能缓解他晚上的神经痛。”
她写了满满五大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关于那个男人吃饭生活的各种小事。
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一句抱怨,全是照顾他身体要注意的地方。
管家老张端着补汤正好路过走廊尽头,眼神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进去,正好看见那个跪趴在床前写字的背影。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位苏小姐肯定是走投无路了,躲在这写信,准备最后再去求一次先生。
老管家踮着脚尖凑过去,透过门缝看清了纸上那些食谱和注意事项。
老张腿一软,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滚烫的补汤都晃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是写信求情?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写在了纸上!
老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一酸,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先生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冒牌货秦小姐,连个正眼都不给苏小姐,还把她赶到这种鬼地方。
可苏小姐竟然一点都不恨,还在悄悄安排先生未来一个月的吃喝。
这份好,看得人心酸,比挨一刀还难受。
老张咬紧牙,怕自己哭出声来,端着托盘赶紧转身走了。
苏锦溪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把那几页纸撕下来叠好揣进口袋。
她扶着床沿费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走出了杂物间。
顺着走廊,一路往二楼书房走去。
书房虚掩的雕花木门外。
秦语菲正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摆出女主人的派头,对着几个来送文件的集团助理指手画脚。
听到脚步声,秦语菲转过头,看到苏锦溪的瞬间,那张好看的脸立马就变了,眼神里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