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溪闻到了他身上防弹衣的味道,那是顾家黑鹰卫队的标配。
她慢吞吞地抬起左手,发抖的手指捏住草帽的边沿。
现在动手?
车门外有三十个持枪保镖,路口停着十几辆防弹越野车。
跑不了。
苏锦溪只能赌自己这满脸锅底灰和一身病气,能骗过对方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探照灯光从车窗外扫过。
苏锦溪透过车窗缝隙,看向外面的收费站广场。
一辆纯黑的防弹劳斯莱斯停在路障中间,车头纯金的鹰隼徽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那是顾家的家徽。
苏锦溪手脚冰凉。
顾沉渊亲自来了。
他本该在纽约谈上百亿的生意,现在却跨了半个地球,出现在这个收费站。
为了她,放弃了一百三十亿美金的合同。
这个疯子。
苏锦溪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要顾沉渊在这,这道关卡就不会有任何疏漏。
他就是把这辆大巴拆成零件,也会把人找出来。
“聋了?让你把帽子摘了!”
黑衣人没了耐心,伸手就抓向她的草帽。
苏锦溪猛地一偏头,草帽被扯掉在地上。
一头长短不一的短发露了出来,脸上涂满黑灰和汗,脏得看不出长相。右脸颊还有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着黄水。
黑衣人的动作顿住,手电的强光照在苏锦-溪脸上,刺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张嘴干呕了几下,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
酸水味混着机油和伤口腐烂的臭味,在小空间里散开。
黑衣人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抬手捂住鼻子。
这股臭味太冲,只有最底层的流浪汉身上才有。跟被顾先生用上等香料养在沉园的苏小姐,完全不像一个人。
苏锦溪继续干呕,眼泪混着黑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她把那条又肿又紫的右腿往外挪了挪,沾满血脓的绷带暴露在手电光圈里。
“什么病?身份证。”黑衣人忍着恶心问。
苏锦溪指了指喉咙,摆摆手,发出“啊啊”的嘶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