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郑嬷嬷。
不,是半个郑嬷嬷。
她的下半身还埋在头发地毯里,上半身则像破土而出的僵尸。
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挺立着。
她的整张脸裂成两半。
没有血肉,只有密密麻麻缠绕的红线。
她的嘴在左边那半张脸上动:“吉时...到...”
右边半张脸的嘴也在动:“新娘...该哭了。”
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一个尖细,一个沙哑。
阿初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是之前陈默掉在荷池边,被他捡来的。
刀刃上刻着镇邪的符文,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光。
“我拖住她。”他说,“你们上去。”
“你?”
“别废话。”
“躲在女人身后,我还做不来这事,你们快点!”
阿初已经冲了过去,刀光直刺郑嬷嬷的脖颈。
她没躲。
安之没时间犹豫。
她和秦月冲向楼梯。
四楼回廊。
通往顶楼主房的雕花木门,就在十米外。
门缝里透出烛光,还有极轻的、哼唱般的声音:
“一针一线绣嫁衣...”
“一滴一泪等归期...”
是大小姐的声音。
但听起来快乐得让人毛骨悚然。
安之冲到门前,用力推
主房里,烛火通明。
大小姐背对着门,坐在绣架前。
她穿着那身金红嫁衣,头发梳成精致的新娘髻。
绣架上铺着最后一片嫁衣袖摆,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的最后一瓣花瓣。
她绣得很专注,手指翻飞,针线穿梭,动作优美得像舞蹈。
“是她。”
安之踏进房间。
大小姐没回头,声音轻柔:
“你来了,第八个。正好,我缺一个...捧镜丫鬟。”
她缓缓转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