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输入:「待在那里,天亮前别动。我会想办法。」
发送。然后她关掉手机,将脸埋进掌心。
寂静重新吞噬一切。但这次的寂静里,多了一种灼热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是愤怒,也是某种终于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无所畏惧的冷静。
陈默在密会境外代理人,周远山准备出手,沈清音已被波及,而她自己,正被围困在这间二十平米的斗室里,窗外就是猎食者的眼睛。
不能再等了。等待是等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台与外界物理隔绝的旧笔记本电脑上。里面存储着母亲日记的全部高清扫描件,周家旧案的文件复印件,以及暗网调查的部分截屏。这是她目前最完整的证据库。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是把证据交出去——交出去就失去了控制权。而是,用证据作为筹码,迫使对方按照她的节奏出牌。
她打开电脑,但没有联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撰写一封永远不会发出的“公开信”。收件人是空白的,标题是《关于二十年前兴业地产相关事实与近期异常资金流动的疑问摘要》。正文以冷静、客观、近乎法律文书般的口吻,列举了:一、周家老爷子去世前三个月与陈默的密切接触记录(源自母亲日记与周远山口述);二、兴业地产股权转移过程中的非常规操作(源自父亲公司早年文件副本);三、陈默近期通过环太平洋联合信托进行的大额跨境资金流动疑点(源自暗网调查线索);四、……
她没有写结论。没有写指控。只是冷静地陈列“疑问”。
这份东西,不是用来公开举报的——那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和更安全的渠道。它是武器,是威慑,是随时可以投进池塘、激起千层浪的石子。
她将它加密,存储进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路径的深层文件夹。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次收件人明确:陈默。
内容极其简短:「农庄的账本复印件,周家旧事的日记摘录,你今夜的密会对象。我都有。撤掉你所有的人,停止骚扰我妹妹。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诚意。否则,你猜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谁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