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警报往耳朵里狠钻,整座炼油站舱体都在发颤,脚底麻得厉害。
主控屏上猩红倒计时跳得疯魔,红光晃得人眼涩心疼,数字每跳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9:47、9:46、9:45
一直跟着林野的零终端,彻底黑成一块死屏,连半丝微弱的电流嗡鸣都消散殆尽。
他胸口揣着的家传玉佩,骤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冻得发僵,还跟远处海盗舰传来的诡异信号隐隐共振。
三艘黑帆海盗主力舰悬在陨石带间,主炮炮口泛着幽冷蓝光,把整座炼油站锁得密不透风。
最邪门的是,这批主炮充能速度,比常规星际战舰快了整整37%,裹着一股不属于正常星际武器的阴冷波动。
林野拄着盲杖,脚下猛地一软,踉跄着扶住冰冷粗糙的舱壁才站稳。
失明的世界本就是无边黑暗,此刻被刺耳警报搅得听觉紊乱,连方向都摸不准,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茫然无措。
可他不能退,身后十几条活人的性命,全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他从不是什么天生领头人,只是这绝境里,不得不硬扛着顶上去的普通人。
身后的矿工们瞬间崩了防,恐慌直接炸穿整个主控室。
有人瘫在冰得刺骨的合金地板上,扯着嗓子嘶哑痛哭;有人红着眼,疯了一般挥拳砸控制台,按钮被按得噼啪乱响。
“就剩十分钟了!主炮一轰,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开采矿船突围!留在这就是坐着等死!”
两个常年跑星际运输的老矿工,抄起手边的维修扳手,红着眼就往舱口冲。
他们不是歹毒,只是被死亡吓破了胆,满脑子只想抓最后一丝活命机会,哪还顾得上全局。
陈阳猛地横身堵在舱口,断肋的伤口瞬间被扯得剧痛攻心,他闷哼一声,脊背疼得弯成弓状,冷汗瞬间浸透贴身作战服。
他重伤的左臂抖得厉害,还是咬着牙,把合金匕首狠狠扎进合金门框,刀身震得嗡嗡作响。
“谁敢往外冲,我就拦谁!采矿船连基础护盾都没有,出去半分钟都撑不住,直接成活靶子!”
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伤口就扯着疼,牙关咬得发酸发颤。
矿工们脚步顿住,却依旧不甘地嘶吼反抗:“陈阳!你这是拉着所有人一起送死!”
“不突围,难道在这等着被轰碎吗!”
苏冉紧紧攥着半块刻着弟弟名字的铭牌,指节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掌心腾起一簇颤巍巍的火苗,被星际间的维度能量压得忽明忽暗,连稳定燃烧都做不到。
弟弟被海盗掳走时的瘦弱模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闪回。
她怕自己死了,再也找不回弟弟;更怕这群人乱冲,把最后一点生路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