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在碎石路上,颠得人坐不稳,尘土卷起来,呛得人眯眼。
车身上印着联盟的小徽记,还沾着之前清剿宗门的泥点子。
林野的盲杖总戳空,指尖冒着凉汗,全程靠着陈阳扶着,才坐稳身子。
他支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刚开出十来里路,路边猛地爬过来一个人,断了左胳膊,浑身是伤。
血和黑灰糊在脸上,怀里死死攥着半块联盟发的干灵饼,指节都抠白了。
他拼尽最后力气扒住车门把手,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流,声音抖得不成样。
“盟主……求您……我从黑石村爬出来的……”
“就见三四台铁皮家伙,应该走了大半,求您救救村里剩下的人……”
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刚打散青云宗,联盟手里有战力,三四台机甲,根本不算事。
连林野都松了松紧绷的耳廓,只当玉佩发烫是离战场近了,没往深处想。
那点虚假的安心,悄悄裹住了所有人。
越野车刚拐过山弯,一股浓烈的腥焦味猛地扑进车里,呛得人立马捂嘴干呕。
是皮肉烧糊的刺鼻味,混着毛发烧焦的膻气,还有金属烤热的涩味,风都是烫的,裹着细碎火星,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脚下的土都发烫,踩上去酥酥的,一踩就掉渣,焦土颗粒沾在鞋边,硌得脚底疼。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断壁残垣里余火噼啪的轻响,风刮过破墙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石村,早就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房梁歪歪扭扭垂着,农具、木桌全烧成了黑炭,一只绣着小野花的童鞋,半埋在灰里。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的蜷成一团,烧得硬邦邦;更多的瘪成了干壳,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浑身灵气被吸得干干净净,惨得没法看。
整片村子,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哪是三四台机甲能造出来的祸事,分明是被屠了个干净。
刚才那点安心,瞬间碎得稀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陈阳眼睛猛地红了,握刀的手不停抖,额头冒着凉汗,声音哑得破了音。
“什么三四台……这帮杂碎,把全村人都杀了!老人孩子都没放过!”
他一拳砸在车门上,指骨瞬间泛红,愤怒里裹着深深的无力,心口堵得发疼。
苏冉蹲下身,指尖颤巍巍碰了碰地上的履带印,冰凉硬实,纹路清清楚楚。
跟三年前碾碎她家乡的机甲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