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轻轻摇了摇头,盲杖晃了晃,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不是不怕,他比谁都慌,可他知道,死守就是死路一条。
指尖止不住发颤,他还是沉声道:
“死守不行,山谷这么开阔,他禁术一放,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咱们得主动引他出来,去一线天峡谷设伏,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锅,议论声乱糟糟的。
“你是不是疯了?咱们带着伤,主动出去不是送命吗?”
“山谷还有遮挡都难守,出去更是白白送死!”
阿凯攥着手里的断金刃,指节捏得发白,手心全是汗。
他天生性子莽撞,向来说打就打,可这次,他怕自己冲动坏事,更怕身边弟兄死。
咬着后槽牙,猛地站出来,嗓门粗哑:“我信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比在这儿坐以待毙强!”
张诚攥着长剑,手心冒的汗把剑柄都打湿了,剑穗抖个不停。
他本是执法队领头,看着那个眼神闪躲的旧部,心里满是愧疚,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我太了解李青峰了,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咱们这些底层人,肯定会轻敌冒进。”
“那眼线是我以前的旧部,我来稳住他,就当赎我之前助纣为虐的罪。”
林野抬手压了压,声音因为耳鸣,慢了半拍,带着点卡顿:
“去破庙的必经路,就是一线天峡谷,窄得只能两个人并排走。”
“他的人在那儿展不开,禁术威力也得大打折扣,简直是天然的埋骨地。”
他转头“看向”那个闪躲的汉子,语气平平淡淡,却透着笃定:
“不用抓他,正好借他的嘴,给李青峰传假消息。”
众人瞬间戒备起来,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怀疑。
张诚脸色一白,攥紧长剑,急声道:“是我没管好旧部,我这就去处理他!”
林野摆了摆手,心里早有盘算,语气稳了些许:
“不用处理,就让他传信,就说咱们这儿内讧抢粮,人心散了,好多人都想偷偷跑路。”
“李青峰傲气,又急着翻盘挽回颜面,肯定信,最多带二十个亲信,走捷径赶过来。”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慌乱慢慢散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一股子战意,慢慢从心底涌了上来。
林野靠着冰凉的岩壁,缓了好一会儿,等耳鸣轻了点,才开始分派任务。
每一句都斟酌着说,带着盲人特有的迟疑,半点不武断:
“石坚,你带土系的弟兄去一线天,埋灵气爆弹,挖三尺深的陷坑,弄扎实点。”
石坚点点头,捂着伤口,踉跄着转身就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矿洞活下来的这帮弟兄。
“苏冉,你带火系的人备火油、炽焰符,把峡谷两头全封死,一个人都别放跑。”
苏冉指尖的火苗微微发颤,经脉扯得疼,她皱了皱眉,眼底却透着狠劲,三年的追杀,她要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