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眼里的懦弱碎了,只剩红通通的决绝。
“我要去。”他哑着嗓子,“妞妞还在他手里,我不能躲。”
林野的盲杖,轻轻点了点他的脚边,算是应了。
凌晨一点半,夜黑得像泼了墨。
老周手里的终端滴滴响,猩红数字跳成121%,诡异力量增幅的字样闪个不停。
远处的铃铛声,稀稀拉拉的,飘都飘不过来。
陈阳带着先头队,猫着腰摸出宿舍。
脚踩在积水里,啪嗒一声轻响,都怕惊着什么。
楼道里散着破课桌椅,陈阳弯腰轻轻挪开,动作慢得很。
林野走在中间,盲杖点着地面,听觉拉到了极致。
苏冉护在他身边,火苗压得极低,只照亮脚下半尺的路。
老周抱着终端,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连眼都不敢眨。
第一个拐角,空的。
第二个拐角,躺着具烂透的诡异尸体,早就没了气。
第三个拐角,铃铛声彻底没了,脚边蹭到一张皱巴巴的纸。
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广播室后门,能掐断规则信号。
绿毛眼睛一下子亮了:“林哥!有突破口!”
眼镜男也凑过来,眼里全是活下来的盼头。
老周扫了眼笔迹:“是校长的字,跟日记上的一样!”
虚假的安全感,混着破局的希望,把所有人的警惕都泡软了。
只有林野,指尖摸着终端背面模糊的玉佩纹路,眉头皱得更紧。
这张纸,来得太巧了。
玉佩的麻痛,越来越烈。
十五分钟后,广播楼出现在眼前。
白雾裹着楼体,黑黢黢的,像头蹲在夜里吃人的野兽。
“林哥,楼下查过了。”陈阳压着嗓子,喉结紧张地滚了一下,“大门虚掩着,规则信号源就在三楼广播室。”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了。
找了这么久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
破局的盼头,烧得人眼睛发烫。
“陈阳走前面,间距三米。”
“苏冉护着两边,老周跟紧我。”
一行人猫着腰钻进广播楼。
刺骨的冷意瞬间裹上来,冻得人血液都快凝住。
白雾粘在脸上,又冷又黏,腐臭味呛得人直皱眉。
走到二楼,林野的盲杖戳到了一张纸,是校长的日记残页。
上面画着两枚玉佩,一枚是他的,一枚长着黑霉,旁边写着:同源相斥,共振为钥。
他攥紧残页,胸口的玉佩,跳得更凶了。
三楼广播室的门,留着一道黑缝,后门果然虚掩着,像特意留的生路。
陈阳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前门。
灯“唰”地一下全亮了,惨白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的终端,同时炸了屏。
隐藏规则触发:规则牢笼。
一行猩红的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哐当一声!
钢铁卷帘轰然砸下来,把门窗封得严严实实,退路全断了。
四面墙壁开始往中间挤,每秒挪一厘米,地板被压得裂出细缝,摩擦声刮得人耳膜疼。
黑雾从通风口嘶嘶往里涌,沾在皮肤上,像蚂蚁啃咬,又麻又痛。
天花板上,吊下十几具尸体,老王的尸体挂在最前面。
他胸口插着那枚黑霉玉佩,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地上,一只沾血的粉色小鞋子,安安静静躺着。
小吴的瞳孔猛地一缩。